顾淮叮嘱完,也未顾及荣王的脸色,被云嫣扶着离开了。
只是刚出殿门不久,顾淮便放开了云嫣,原本摇摇欲坠的身躯如松挺拔。
云嫣诧异,“王爷无事?”
顾淮徒手拔箭,箭尖无血,“装的。”
装的如此光明正大,毫无羞赧之意,云嫣佩服不已。
跟随在阔步上前的顾淮身后,云嫣像个小尾巴,“孤月派竟然敢夜闯皇宫,他们
背后是否有太子的势力?”
“太子已废。”顾淮顿住步子,冷声强调。
“那便是废太子。”
云嫣仍然穷追不舍。
“废太子,也和世子妃无关。”顾淮唇角冷冷一勾,犀利凤眸如刀刃一般。
“与废太子相关的,所有大臣及其女眷,都被牵连在内,还不算相关吗?”
想到那日自己逃出孤月派手掌心的惊险场面,又想到那些被困在里面无法逃出的人,原来都曾是官员的家属,心底一痛。
“便是告诉世子妃又如何?你能做什么?是拯救那些已经受害的人,还是替他们报仇?世子妃便是有心,也要看自己的能力足不足。”
云嫣沉默下来。
一直回到肃亲王府的洛神苑,云嫣一直心不在焉。
蓁迭为云嫣打了水,“小姐,该梳洗了。”
云嫣怔怔,神游天外,直到帕子沾上她被碎瓷片划伤的脸颊,云嫣才骤然抖了下,“好。”
“小姐,宫内发生了什么事,您怎么魂不守舍的?”
“无事,王爷若是来了,记得唤我一声。”
云嫣把身上的男装换下,匆匆上榻休息,但又猜测自己想多了,顾淮今晚可能会焦头烂额,自然
无空往她这边来。
但天色蒙蒙亮时,她突然被一阵穿堂而入的冷风唤醒。
“本王今日要前往诏狱,你要不要一同……”
“去!”
所有的瞌睡虫都被她用力赶跑,只是顾淮出行,从不坐马车,云嫣乔装成仆从,自然也没有先例。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跟在顾淮那匹红鬃烈马身后,身后便有一道霸道的力揽住她腰,紧接着双脚悬空,她被抱坐到了马上,云嫣惊慌往后一看,脸颊险些撞到顾淮的下巴。
气氛一瞬间凝滞住。
“天际未明,长街上不会有人盯着你看。”
冷气涔涔,话音刚落,云嫣便感觉坐下的烈马扬蹄奔跑起来,身后一暖,是一件黑色绣龙纹的披风,足以盖住她的头脸。
胸前是顾淮那双结实的长臂,背后是他温暖坚硬的胸膛。
云嫣心口砰砰,连对诏狱的那份恐惧都抛到了脑后。
然而,甫一到诏狱玄铁门前,门外早已有一辆华贵的马车等在外面,仆从面孔并不陌生,正是荣王的侍卫。
“肃亲王。”
顾淮:“荣王不按规矩,先请问过本王这个皇叔,便敢擅自进入诏狱,若是重要证据被销毁,那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