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本欲劝说,耳边却飘来魔帝一句:“那个真君可是惹阿莨生气了。”
魔帝言下之意就是这罪翊圣真君必须受,该不该放过他,需得看步莨和帝君的意思。
天帝硬生生按耐住劝说的话, 这会儿也只能默默围观了,只望帝君能手下留个情。
〈圣真君捻诀,青光乍现,化作光盾将袭击而来的水柱挡住,试图将其推落回池中。
一直端坐在下方悠然品酒的北霁帝君,头也未抬,冷冷清清地开口:“真君想来不太懂谨言慎行四个字,本君今日便好好教你。”
话音刚落,水柱霎时化作千百冰锥,猛得扎向翊圣真君的青光盾,盾牌眨眼破裂。
〈圣真君这才惊觉形势严峻,他同帝君的较量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他尚要捻火诀融化冰,却不敌水柱的速度,瞬间被缠裹了腰身和四肢。
〈圣真君被水柱缠得严实,绑在半空无法动弹。他欲解开腰间青竹,却最终放弃,再斗下去不过延长自己认输的时间。
帝君一旦出手,便要给他教训,胜负大家都看得明,就是实实在在观赏了一次帝君的法术,颇为惊叹。
眼见水柱段段化作冰,将翊圣真君冻得面色发白。
步莨觉得给了警告就好,仙会之上闹太大也只会让他人瞧去热闹。看在真君上次来天虞山救过自己一次的份上,她摇了摇帝君的手臂:“曦华,若他日后不再乱语,这便放了他吧。往后再有事,我们同他私下解决就是。”
教训给了,却也见好就收。帝君这才搁下酒杯,解了法术。
他抬头瞧了眼落在地面的翊圣真君,道:“阿莨同你在人界成婚不假,但此事原因为何你当心知肚明。姻缘讲的是彼此情意互通,你爱恋她,她可曾心悦过你何况阿莨同你历劫相识之前,她早已是本君的妻,还望真君莫要不识事实,混淆视听。”
〈圣真君微微喘息平复,只淡淡颔首笑了笑:“受教了。”
清风扫过,青光一掠,原本破碎的案几恢复如初。翊圣真君神色自若坐回位置,倒了杯酒,好似方才甚也没发生。
握着酒杯的手指,却紧得要将杯子碎成粉齑。
在几位仙家三言两语的活络声中,仙会依旧进行,却也没了刚开始的热烈融洽。
真是各有各的心思。
离开天庭南天门,魔帝宠溺地摸了摸步莨的头顶,弯下身问道:“阿莨今日被扰了兴致,不开心吧要不随爹爹回魔界,找魔兵练功撒撒气”
旁边的帝君斜眼一睨,这不拐弯抹角想要带步莨回魔界陪他吗
步莨拉下魔帝的手:“爹爹,我不是小娃娃了。别因我身躯变小了就把我继续当小孩子,我哪里会动不动就去拿魔兵出气的。你快回去吧”
这丫头,还没聊几句就赶人了。魔帝满脸堆满委屈和难过,垮着面容:“阿莨在爹爹心中永远都是需要被保护的孩子,小时候你还说要爹爹一辈子都宠着你爱护你,长大有了夫君,就不用爹爹宠了。”
眼看他又要开始哽咽卖惨博同情,步莨忙止住魔帝滔滔不绝的控诉,承诺三日内回魔界一趟。
魔帝瞬间恢复容光,笑得欢喜。离开前挑着眉瞟了帝君一眼,很是得意:看吧,闺女还是疼爹爹的。
帝君大度地笑着目送老丈人离开。总归阿莨是要同他过一辈子,就让魔帝偶尔高兴得意一下也无可厚非,并不妨碍他们夫妻两恩爱一生。
回天虞山途中,步莨几次偷偷观察帝君面色。
方才仙会上可把她也惊吓到。只因翊圣真君几句话,帝君便直接当着众仙的面出手教训,可想他的怒火有多盛烈。
也不知他现在气消没
帝君忽然侧眼睨来,两人视线碰个正着。步莨并未避开,她的确有话想同他商量。
“不要想太多。”帝君以为她在自责,安慰道:“在人界因为神仙劫数,我放过他。但今日他故意挑衅,我已忍了他太久,因你不愿事情闹大,是以只威慑却未伤他,倘若他再触犯,我当不会轻易饶恕。但此事与你无关,我并未生你的气。”
步莨摇摇头:“我是不希望你因为他生气,他只是逞一时口舌,想激怒你,或者也想我们之间出现芥蒂,但我不想因此影响你的心情。下次他若再不收敛,我亲自同他说,这事主因是我,确该由我来处理。”
帝君一怔,莞尔淡笑:“好,听你的。”
他未料步莨考虑得如此细致,还会体贴地在意到他的心境。这事由她出面终结的确最好不过,翊圣真君要的就是个彻底死心。
两人回到天虞山,帝君径直前往炼器房,制作法器。
前两日娄晟和灵虹专程来了一趟天虞山发喜帖。
两人大婚在即,步莨愁着应当送什么礼物合适。帝君提了意,给他们夫妻做一对两人用的防御法器。
步莨听言当是惊喜不已。
天界能得到北霁帝君亲手制作法器的神仙可是屈指可数,得一物当是感激涕零。她没想帝君这般豪爽,一做就一对儿,直接把她的活儿也给接了去,让她省心之余又给了灵虹十足的面子。
“你是同我一道去炼器房,还是自个儿歇息”帝君问道。
炼法器时很无聊,需得全神贯注不可分心,所以他一般不会开口说话。前两次步莨直接在炼器房睡着了,他才会提前询问她意见。
步莨摇摇头:“许久未去白岩的温泉池,我去泡一泡。”她也不想打扰帝君做正事,每次都被他从炼器房抱回去睡,怪丢人的。
步莨飞至白岩崖下的温泉池。
天虞山气温常年较低,池水的热度同冰冷的空气凝成了升腾的水雾,在阶梯状的温泉池上缭绕飘荡。
步莨褪下外裳,只着单薄的里裳长裤,直接下了池中。
“呼真舒服”身子接触到温热池水,她不禁喟叹出声。
池水温度适宜,晒着冬日暖阳,浸浴仙灵温泉,委实怡然惬意。
步莨泡久了,靠在池壁渐渐困乏,两眼再睁不开,直接睡了去。
不知多久,她睁眼时,竟在一黑漆漆的山洞中
四周无光,伸手难见五指。
步莨狐疑朝前走去,可越往里头走,她便觉身子越沉一分,心口也似被什么压住,呼吸愈发困难。
“浑沦本该消散于天地,供养万物,怎还有残留”突然响起浑厚深沉的声音,仿佛穿越万万年,从久远的过往飘荡到如今。
“谁谁在那儿”步莨警惕地四下查探,可除了一条阴森黑洞的路,什么也瞧不到。
“认不得我了吗”那声音又响起。
步莨拧着眉,搜刮脑中所能记得的所有声音,确定不曾听过这声音。
然而她却下意识抗拒,甚至有些畏惧。
“哦对了,当时我还未显灵,未曾同你说过话。”那人又自顾自地说着。
步莨被这未知的状况弄得有些焦躁,尤其身子越发不适。她举步维艰,有股强势威压令她却步,不愿再上前。
“是不是你把我弄进来的”步莨厉声喝问,她直觉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