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欣莲犹豫许久,到现在也还没拿定主意,只不过,那东西冯婉却已经给了她了,只说如果事成,那便派人去给她送个消息。
这么多年,赵家虽然待她不错,可她到底是寄人篱下,融入不进去。
旁人唤她都是表小姐,她很清楚,她与赵雪卿是不同的。
甚至这些奴才们也多是瞧不起她,没人能比她更清楚,这滋味到底有多难熬。
可冯婉许诺给她的,会作数吗?
她没什么父兄可依,也不知到底求的是什么。
但当今陛下格外厌恶巫蛊之术,一旦事发,清远侯府怕是又要被陛下冷落,再次失势,只是,真的会像是冯婉说的那般吗?
庞欣莲依旧犹豫不决,她只是想着,侯府失势也好,至少失势的时候,他们待她不会像如今这般趾高气扬。
她在庭院里转了许久,虽还未想好到底要不要答应冯婉,视线却不由自主的在侯府中打量起来,思量着东西能埋在哪。
没走出多远,庞欣莲便和正忙着让人准备东西的赵老夫人和严婉霜打了个照面。
“外祖母,舅母。”庞欣莲躬身问安。
“怎么这会过来了,你外祖父和大舅舅出征在即,我们正在归置东西。”严婉霜温声开口,以为庞欣莲虽性子不讨喜,但至少也有这份心意。
谁知,庞欣莲却根本没想到这些,而是道:“大舅舅楚征,雪卿表姐的亲事是不是就会搁置?”
严婉霜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怎么会问到卿姐儿的亲事。
可她不知道,赵老夫人却是清楚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养了她多年的外祖父、舅父甚至是表弟将要出征,她不闻不问也就算了,竟还在这个当口想着所谓的亲事。
实在是…让人寒心!
不等严婉霜回话,赵老夫人率先道:“这事儿我们回头再聊,眼下当务之急是你外祖父出征一事。”
此番前去,路途凶险,九死一生。
庞欣莲这般,却好似全然没放在心上,真是……
庞欣莲垂下眸子,因着赵老夫人的不耐和冷待,挂起了泪珠。
水雾在睫毛上晕染开,有泪花将要掉落,她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尽是一副哀戚又落寞的模样。
严婉霜:“……”
这位表姑娘是水做的吗?
她真是不知道,她那位不曾见过的小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赵家这样的将门世家,不说生出虎女,至少也该是雪卿那样进退有度、落落大方的少女。
这庞欣莲……
她实在说不出,只觉得见了就好像胸口堵着一口气,说不出的难受。
“外祖母何至于待我于此?我爱慕顾哥哥在前,知晓他要与表姐订婚的事在后,如今我坦诚相告,也不过是想替自己争取一番。”
“我自知在外祖母心中,我比不过表姐,可外祖母为何这样待我?我又做错了什么?”
庞欣莲鲜少把话说的这么痛快,三言两语,眼泪便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直把严婉霜看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