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晔阳放下报纸,淡瞟过去,眸光瞬凝了凝,上下打量那处的女人一番。
造型师依然摇头,还是让去换。
如此,白可卿反复换了四五套,全数不行。
她快要没了耐性,张嘴就想说,她不参加了。
然,客厅处的男人,淡然的从服饰架上翻找一遍,拎出一件白色长裙,递给身边的造型师。
造型师稍瞥了眼,竟露出惊喜之色,忙拎着拿到白可卿面前。
“这件绝对合适,快试试”
白可卿双眸凝重的睨了那方的男人一眼,沉下一口气,接下带着保护袋的裙子,再次回到花房。
换上之后,白可卿定立在落地镜前,神情微重,一字领包肩长裙,直直垂地,修身修长,显得她高挑又淑雅,银白色的纱层梦幻浪漫得她有种参加婚礼的既视感。
“哇,白小姐你穿这身真的好美待会再做下头型,都能迷死人了”身旁帮她换衣的小敏惊呼道,边搀着她往外走。
一出房门,惊呼声汹涌而至,白可卿紧了紧眉头,没有再去留意造型师的反应,直接走向沙发上坐下。
发型师和化妆师被招呼着,齐齐而上。
小敏对造型师相互笑笑,看向客厅那头的少爷,自己禁欲三十多年的冷峻少爷,居然望着白可卿出了神。
小敏低头笑笑,转瞬又觉心口悲凉。
两个小时后,白可卿精致妆容,长发卷攀,踩着闪光的高跟鞋,盛装立在马晔阳眼前,令他更是惊愕睁目。
“白小姐好像新娘子哦”摄影师惊呼着。
直播一直在进行中,她已经不记得他们是何时开始录制,有没有拍到脸,似乎都无所谓了。
马晔阳亦是配合她的衣服,穿上了适合的白色西服,英俊超凡,不可方物,迷呆室内小女佣们。
两人这样相对而立,好不羡煞旁人。画面记录在摄像机里,一帧未错过。
马晔阳淡淡勾了下唇,问身前的女人:“车上有速食,还是先在家里吃了午饭再出发”
白可卿摇头:“我想先去个地方,你可以跟我去,但是他们不能跟着”
闻言,马晔阳浓眉动了动,并没有拒绝。
半小时后,宾利车驶进紫金花园小区,于青苍小府门口停滞。
白可卿没打算下去,她只想,在踏入下一条路之前,再好好的看一眼,曾载满她幸福欢乐的这个小窝。
这里的幸福,短暂却满足,满满的都是她跟莫擎苍的甜蜜回忆。
她不舍,非常不舍。
门边的牌子,是她跟他亲自安装上去的。是他们小窝的标志,是他们相爱的标志。
石道两边那一簇簇太阳花,也是她跟他亲手载上去的。那时,偶尔会有她跟蓝妗等人逛街晚归的时候,他说,太阳花会让他想到她,他希望这个家里,她的身影无处不在,这样,他才不会在等待她回家的时间里那么想她。
白可卿忙仰头,看向车内顶,抑住眼眶内快要滚下的泪水。
“走吧”
耳边,别墅那头忽传来几道中年男士的声音。
白可卿扭头望去,看到石道尽头,两名像似施工人员的男士在别墅门外徘徊,手上还拎着类似粉刷工具之类的东西。
她皱眉,疑惑,沉思半秒,开门下车就奔了过去。
开车的马晔阳,亦不奈跟了下去。
白可卿看向门口几人,怔怔问:“你们是什么人”
说着又往门内探去,里面吵吵嚷嚷的,引起她的注意。
她快步冲进去,眼里一瞠,一切焕然一新,没有半点人气。
“这,这怎么回事”她咋舌,绕过地上乱七八糟的装修工具,狂奔上楼,冲进主卧。
她呆立在一张还贴着薄膜崭新的欧式大床前,震愕的盯着上头的墙面,那里空白一片,唯有一墙面的冷冰冰的花纹。
“画呢”
她冲门口跟上来的装修工人喊:“画呢我的画呢”
装修工人惊怔,没来及回应,白可卿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一名工人的手臂,泪目叱吼:“我问你们这墙上那副拼图,拼图呢”
“不,不知道啊”工人惊恐磕磕巴巴:“我们只负责装修,这里原先的东西,都是由莫总的人处理的。你要不去问问他们”
白可卿眼皮一颤,抖着声:“莫,莫擎苍”
另一名工人说:“我记得那些东西好像早在半个月前就被变卖到旧货市场了,现在,现在应该已经没了吧”
“什么旧货市场”
“是啊,半个月前我们接到易普易先生的电话,说这里的东西全数换掉一件不留,并请了一名国外的室内设计师重新设计了一番,这里的东西就全都拆掉搬走了”
白可卿震怔,像迟钝了一样,浑浑噩噩的望着这四周的一切陌生,别墅内面目全非,它原本的装饰和物件,全都消失不见了。
那些熟悉的,幸福的,快乐的,全都没了。
全都没了。
她神经一崩,面目狰狞,微弓着身,痛心至极,泪水狂涌。
下一瞬,遽然失去心智,失声痛哭起来。
“姑娘要不要我帮你联系易先生问问”工人已经在拨打电话,焦急的看着手机,喃:“怎么关机了”
白可卿声嘶力竭吼:“你们给我滚,都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家,你们凭什么这么做你们凭什么把它弄成这个样子,你们凭什么”
在楼下听到哭叫声赶上来的马晔阳,忙慌上前,将失控举起地上一把台灯就要砸工人的白可卿箍进怀里。
“你们快走”
工人们已经快速跑离。
“你们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啊”白可卿声泪俱下,哭得撕心裂肺,欲要断气。
马晔阳被怀里失去力气又似激发着浑身气力的女人带着,蹲下身。
她跪坐到地面上,像被摧毁了所有,被所有所背弃的仰天痛哭,悲愤欲裂:“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什么都夺走,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为什么莫擎苍”
“为什么要把它都毁掉,这是我们的家啊为什么啊”
她朝这个房子痛哭哀嚎,嘶声力竭的哭吼声仿佛能将这所建筑震碎,破顶而出,直袭天际。
“莫擎苍你这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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