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渐渐的,他脸上的笑容就疏淡了,语气陡然转冷,“各个部队之间切磋,是常有的事情,我们万万没想到,只不过一次普通的演习,作战对方竟然混进了敌军部队,枪里安了真子弹!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枚子弹离我,只有那么一厘米的距离,直冲着我喉咙的动脉而来……”
林启平说到这里,目眦欲裂一般,整个人像是滋了毛的狮子,咆哮着,怒吼着,杀气腾腾。
霍景煜还是静静地听着,只是他夹在手中的烟头,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是被他生生用手指头捻灭的,指头肚上,有烟头燎过的气息,看着十分骇人,空气中弥漫着烧肉的味道。
只是,林启平和霍景煜好像都没有察觉到。
林启平拳头重重砸在沙发上,陷进去一块,“是申奕救了我,关键时刻,他推开了我,帮我挡了致命的那颗子弹,然后,我活了,他……死了。
”
林启平痛苦地闭上眼睛,用手捂住了脸,头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着。
“啪啪啪……”房间里响起几记巴掌声,是霍景煜鼓的掌,“唱作俱佳,林董演技真不赖。”
林启平被他这句轻描淡写的嘲讽直直戳中了心窝子,他缓缓支起身子,张开嘴,“你说什么?”
“我说,您记性挺好的,演技也不错,我真应该把这一段录下来,送进好莱坞,说不定也能得个奥斯卡什么的。”霍景煜骂人不带脏字,极尽一切地嘲讽他。
林启平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你有什么话就直说,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地骂人。”
霍景煜冷冷一笑,望着他道:“林叔叔,诚如你所说,您和申晴的父亲,和我父亲关系这么好,作战的时候,一向是最佳拍档,形影不离的。战友之间都是过命的交情,挡子弹是常有的事。申晴的父亲为你挡了子弹,因公殉职了,那我父亲呢,他当时在做什么,你还记得吗?”
林启平脸色一僵,面容闪过一抹忸怩和迟疑,“当时……霍瞳他担任的是狙击手,没有跟
我们在一处,申奕的死他一直深感自责,认为是他没有及时提醒我们敌军的位置,所以才害我差点丢了性命,而申奕,也因为流弹因公殉职了,申奕的死给我们两个的打击很大,那次演习结束之后,我收到家里的命令,回家继承家业了,你父亲也因精神不振,选择了退伍。”
听着他的口气越来越虚,霍景煜只觉得满心的讥讽,“林叔叔啊,我不得不说,您编故事的能力,真的比现在一些二流编剧好太多了,只可惜啊,故事终究是故事,代替不了事实。”
林启平的脸色倏然冷了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你当然是在骗我,有些事情,我从来都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我父亲当年为何退伍,又为何在退伍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出了车祸,真的是因为他为了战友的死而难过自责吗?说到底申奕是为你死的,最该难过自责的人也应该是你才是,我父亲再精神不济,也不至于如此。”
霍景煜看着林启平,冷冷地说,“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林董事长,你是真的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