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雪从头到尾一直憋着呼吸,看着褚扬严肃地看片子,她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等褚扬放下片子,看向她,慕言雪手指攥得能看到泛出青白色。
“慕小姐,我想之前抢救你的医生应该跟你说过,这个孩子能保住的几率很低。”
慕言雪无力地点头,“是。”
苏红坐在她身边,冷吸一口气。
“作为一名医生,我会建议你打掉这个孩子,就算我能帮你保住他。人的大脑是无法控制的,我不能保证孩子生下来会跟普通人一样健康。毕竟他在形成时受到了毁灭性的伤害。”
慕言雪感觉一股寒意从头灌到脚趾,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没,没别的……办法吗?”
“普通人乱吃药都会出问题,更别说孕妇。你怎么会误食激素类的药?”
慕言雪攥紧拳头,手指插进肉里,鲜血慢慢渗出来,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褚扬看到她这副样子,没再多话,“我先给你开点安胎药,情绪波动
不要大,不要劳累,早睡早起。两周后,再过来做个检查,我会请我的老师过来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慕言雪露出僵硬的笑,“谢谢。”
苏红一路把慕言雪送回家,每每想问她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看到她失魂落魄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离开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苏红还是忍不住叮嘱几句,“你最近好好休息,听医生的话。工作的事……就先放下吧。”
“嗯。”慕言雪提着袋子,毫无精神地应了一声转身回家。
苏红担心地看着她的背影,等门关上了才离开。
她的车子拐出小区,另一条小路上,张艺音望着慕言雪的别墅,又看看她别墅旁边的别墅,恨恨地咬住嘴唇。
慕言雪红着眼睛,把桌上的药喝了一遍,刚喝完药,门铃声就响了。
疲倦地不想理会,门铃却像是不把她叫起来就不罢休似的。
扶着沙发站起来,走到门口,虚弱地打开门,看到门口的人,慕言雪呼吸一紧,下意识握紧门把手。
凌凯希站在门口,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好像一眨眼,眼前的人儿就会从他的视线中彻底消失。
她怎么会虚弱成这样子?因为欧良平的死,她就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子?
他多想伸手把面前人抱紧怀里,可是他还有那个资格吗?
“你,还好吗?”
慕言雪只觉得恍然隔世,两人明明就分开了一个月,却陌生得仿佛隔着几辈子的距离。
“慕言雪,我和凯希来看望你。”突然从凌凯希身后出现的张艺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慕言雪突然觉得想吐,小腹绞着痛,连她的孩子都不想见那个恶毒的女人。
“言雪,你怎么了?”凌凯希上前要扶住她。
慕言雪一把推开他,胃里翻涌如潮,她顾不得门口的两人,踉跄跑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吐起来。
滚出我家!
她在心里怒吼,却连自己都撑不起来,下体
的热潮让她慌了神,“不,不要……宝宝……呜呜……”
母子连心,她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她的孩子要离开她了……
凌凯希看到脸色苍白如纸就知道大事不妙,跟着跑进客厅,一眼看到桌上的药跟着跑进浴室,急忙抱起她,担心地喊她的名字,“言雪!”
“宝宝……”慕言雪瘫在他怀里。
看到地板上的血,凌凯希脸色顿时惨白,“我们去医院,别怕,孩子会保住的……我答应你!”
慕言雪浑身被汗湿透,她紧紧攥住他的衣服,却透过凌凯希看到了站在后面张艺音,她恨恨地盯着张艺音,虚弱地竭力愤喊:“为什么?”
张艺音脸色苍白,着急地提醒,“凯希,快送她去医院!”
凌凯希急忙抱起慕言雪,慕言雪却在起身的一刹那一把推开凌凯希,撑着一口气,一巴掌打在张艺音脸上,“为什么要害我?!”
“言雪!”凌凯希一把抱住她,顾不得张艺音,抱着她就往外跑,“冷静一下,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张艺音站在原地,伸手捂着脸,茫然了一会,听到凌凯希喊她的名字,才缓过来,急忙跑出门。
凌凯希站在车门口,焦急地喊道:“艺音,你来开车,去盛瑞医院。”
张艺音喉咙动了动,笑得异常牵强,她走过去,上了驾驶座。
凌凯希顾不上看张艺音的表情,满心注意力都在怀里已经快虚脱的慕言雪身上,“快开车!”
凌凯希一直在亲吻慕言雪的额头,看到她脸上的血色越来越淡,一颗心被撕成了好几块,“言雪,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坚持住。”
慕言雪昏昏沉沉,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他声音从没这么卑微过,“不要这样吓我,我只要远远看着你幸福就够了。老天别这么残忍地对我……”
张艺音看着红灯,脸上面无表情,嘴唇却咬破了。
如果这个孩子保住了,凯希真的不会再留在她身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