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出了最可怕的可能,郑彬微微笑了一下,似乎是想安抚我:“没事,我检查过了,没有严重的震荡,颅骨也没有骨折。至于一直不醒……”
他说着,低头看了眼厉墨北,摇头说:“自从你被劫持走,他就一下也没有合眼过。熬了这些天,就算不受伤,估计也要倒下了。”
算一算时间,我被云容弄走,也有四天了。
这四天里,我就算寝食难安,可也强迫着自己每晚都去休息。可厉墨北,他竟然、竟然一下也没有合眼!
眼圈一下子又红了,我伸手过去,想摸摸他昏迷中的脸,可是又怕弄伤了他。
现在的他,肤色惨白,就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脸颊有些消瘦,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上去很狼狈。
他睫毛安静地垂着,少有的虚弱和乖巧,让人万分心疼。
我正憋着眼泪,郑彬又说:“你是不知道,他这人虽然性子冷,但是对身边亲近的人,都是格外好的。天阳在他身边那些年,他当天阳是兄弟,从没说过什么重话。但是这一次,为了你的事,他差点把天阳也打成骨折。”
我张大嘴听着,心想都怪自己,要求胡天阳帮我屏蔽他的手机,结果给他招来了一顿殴打。可想想厉墨北气急败坏,为了我去打人的模样,心里又莫名动容。
郑彬继续说:“说真的,当时看他打人,我真以为他是疯了。”
他会这样,还不都是因为我么?
当时是一心为他好,现在……看看仍旧伤的不成样子的男人,我叹息说:“郑彬,我这次是不是又做蠢事了?”
郑彬诧异地看我一眼,“怎么会?这次,要不是你足够机敏,足够爱他,把定位器扔了,又屏蔽他的电话,只怕他会马上跟上去和云容拼命。”
“当时,我们的准备措施,几乎没有。他要真去,可就真的没命了。而且,他暴怒中估计也会忘了证据之类的。听说你把证据也拿到手了,真厉害。这次多亏了你,不然一切可就全都完了。”
听到这些,我终于有了点欣慰。
看来,厉墨北这几天的折磨,没有白费。
悄悄握住他垂下来的一只手,我们就这样一路到了医院。
进医院后,厉墨北马上被推进手术室,进行手术。我也被护士带到外科,将我身上的外伤又仔细处理了一遍。
等我再出来,白柯和胡天阳他们已经跟过来了。
云宝刚刚被我托付给了胡天阳,现在
就在他怀里。孩子今天肯定吓坏了,一看到我,立刻撇着小嘴哭起来,张开双臂不停地喊妈妈。
我心里一疼,正要接过他抱着,却被白柯拦住了:“别乱动!”
他声音依然那么冷。
我下意识停下动作,他身上戾气太重,云宝都被吓得止住了哭泣,怯怯地看着他。
他似乎有些尴尬,低低咳嗽了一下,才又沉声说:“你的手臂肌肉拉伤,不能太用力。把孩子放地上,你们再抱吧。”
胡天阳这才反应过来,忙把云宝放在了地上,一边说着:“还是老白细心,我都忘了叶小姐也是伤员。”
白柯是关心我,可我却莫名有些慌张。
他们这些男人,一般都是比较粗心的。像胡天阳,长期做助手,已经是心细如发了,都一时不会想到我的手臂拉伤。
白柯他如果不是特别关心我,肯定也注意不到这样的细节。毕竟,连我自己都忘记了。
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他避开了我的眼神,我看不出什么,这才蹲下身体,抱着云宝柔柔地安抚了一会儿。
然后,我们几个人,一起在手术室门口。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我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扇门才终于打开了。我第一个冲上去,还没问什么,郑彬已经摘下口罩对我说:“墨北已经醒了,正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