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墨北声调不高,但他音色低沉,极具穿透力,我听见他的声音在喧哗中无比清晰:“怎么找这么个地方见面?乱死了。”
他很不满。
郑彬嘻嘻哈哈地说:“热闹一下呗,你现在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身上都没一点人气儿了,来这里给你制造点阳气。”
两人说着,就近坐上了一排吧台。
服务生给他们上了酒,厉墨北牛饮了一杯,才苦涩地笑道:“不工作还能怎么样?难道让我和周非羽谈心说话,和她正常过日子?”
郑彬悄悄扭头,和我对视了一眼。见我躲的隐蔽,才安心地回头说:“要是
何欢知道,你从来没碰过周非羽,还对她这样一往情深,她肯定会感动死的。”
“呵……感动?”厉墨北颓然地笑了笑,“我这辈子都不会让她知道的,我只希望,她和贝贝……还有远在美国的小宝,都能永远快乐。”
他声音低柔,我却听得快哭了。
两个小姑娘举着酒杯,上来和他们搭讪,被两人毫不留情地赶走了。
耳边清净了,厉墨北才又问:“贝贝没事了吧?她的低烧,到底是什么引起的?美国那份检测报告我也看了,怎么也查不出原因?郑彬,还有没有更权威的医学组织,想办法再给贝贝查一查。”
贝贝的情况,他果然一直有关注。
郑彬摇头说:“给贝贝检测的,已经是全球最权威的组织了。除非是贝贝感染了什么纳米级的新病毒,高倍镜也查不出来,现有的培养液也无法繁殖,不然肯定查出来了。”
厉墨北一听又急了,“纳米级新病毒?这种可能性高么?”
郑彬摆摆手,笑他太紧张,“这种病毒存在的可能性……这么说吧,就和孙悟空存在的可能性差不多大。”
他是天生幽默的人,现在还有心思说笑。
厉墨北却一直表情凝重,叹息道:“什么时候了,还嘻嘻哈哈。”
“你呀,心思也太重了。”郑彬
搭上他肩膀,安慰说,“连何欢这个当妈妈的,都没你这么杞人忧天。好多专家给贝贝会诊过了,就是小儿代谢旺盛引起的体温升高。过了这几个月,自然就好了。”
“欢欢……她怎么样?她还好吗?”厉墨北又灌了一大口红酒,才哑着嗓子问。
郑彬又悄悄看我一眼,才装模作样地说:“她很坚强,除了照顾贝贝,就是去公司,一副女强人的模样。听说,公司到了她手里,发展越来越好了。”
厉墨北笑得很心碎,又有些自豪,“是,欢欢很棒,比我们想的都棒。只是可惜,我这辈子没有福气……”
听他这样说着,我心都碎了。
两个人在酒吧,坐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期间不停有漂亮女孩子上前搭讪,都被赶走了。
时间不早,厉墨北说要回去。我怕被他撞上,连忙提前出了门。
人立在门口的廊柱后面,我偷偷望着门口,过了不久,厉墨北和郑彬果然结伴出来,施施然走去停车的位置。
看着他背影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我再也忍不住,蹲下来抱住自己,嚎啕大哭。
正哭得伤心,肩膀被人拍了拍。我还以为是郑彬,起身一抬头,对上一双幽冷狭长的眸子,正略带愠怒地盯着我。
我动了动嘴唇,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