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烨的眼神,始终没有移开过。
他清晰地看见,褚流年眼里仿佛有着星辰大海,没有面对新出境的半分畏缩和不安,像是一个要闯入新世界的冒险者一样,对未知的一切充满期待,与隐隐的兴奋。
她的内心,微微一动。
褚流年看向一旁的萧骥。
这人在那天酒醉发疯之后,她就再也没看见过了。
也不知道萧骥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竟然在看见她的时候也不像以往凑上前来。
反而转过头去,像是很不想再看见她。
褚流年也没当回事。
她闭目养神。
在她闭上眼后,萧骥却又转过头来,眼神幽幽地看向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他和司烨幽深的眸子对上后,心里像是憋了口闷气,难受的很。
索性又移开视线。
不看了,两个性取向不正常的家伙,他看见这两人就烦!
与萧骥共同而来的两名灵羽国天才,见他们的太子殿下依旧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对视了一眼,便开始为褚流年他们做起了介绍。
东泸大陆,幅员辽阔。
一等国与二等国之间,并非二等国与低等国一般以山河相隔。
反而,多是一些特殊地段,譬如沙漠、沼泽、雪山高地......
若不是这艘飞船,褚流年想通过这些特殊地段,即便是有多瑙和小冰龙,恐怕也是要废些力气的。
更何况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东泸三大超级宗门之一的神隐宗,那只会难上加难。
除此之外,若想进入这三大宗门中的任意一个宗门,都需要一个硬性条件。
那便是通过宗门与外界时,有一道必经之路——
天地桥。
所谓天地桥,目前他们并没有得到什么可靠的讯息,因此只能通过别人的话语来推敲。
有人说,那是一座架在宗门与外地交界处的天堑。
也有人说那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茫茫云海。
更有甚者,竟夸夸其谈地称那是一道可以通往仙境的天梯。
而事实上,没有任何人敢肯定地断言那究竟是什么。
因为,几乎没有任何例外,多数敢于去参加宗门大选的天骄们,不是进入宗门成功成为宗门弟子,就是在那片未知的天地桥中,永远消失了。
当然,这些流言,便是从那些半途而废的人口中传出。
“天地桥,断魂路,一入此中无归途......”
褚流年眺望窗外,碧蓝如洗,云卷云舒。
那里是强者如林,弱者如蚁的世界,若想安然无恙,受人尊敬地活下去,所有人都要豁出自己的一切。
哪怕是性命。
讲到这里,两名灵羽国的天骄咽了咽口水。
说不紧张是假的,说不害怕那更是胡诌八道。
虽然他们和太子殿下有了直接进入神隐宗的名额,不必体会天地桥的恐怖,但进入神隐宗之后,将会是好的造化还是什么变故,他们却不敢再往下想。
毕竟,他们只是凭借运气和捷径才得到了这个名额。
此行,说得难听些......无异于是野鸡落进了凤凰堆里。
不安堆砌的同时,他们开始替褚流年担心起来。
褚小侯爷......真的能顺利通过吗?
“你们两个,叫什么?”
两人被问得一愣,随后面容黝黑的那位率先回神,受宠若惊地回答道,“我叫杨峰。”
另一名脸有些婴儿肥的紧接着道,“我叫冯楠楠。”
冯楠楠?
褚流年多瞅了他一眼,难怪眼熟。
不过她很快收回眼神,声音清扬。
“本侯爷认为,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既然你们有这个运气,就代表你们命中带了这个命数。”
原本懒散半阖的眸子,随着这句话的说出而缓缓清亮。
“既然如此,就要好好把握住这个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你们认为呢?”
冯楠楠和杨峰有些愕然。
他们没想到,褚流年这般轻易地看透了他们惶恐脆弱的内心。
郄双和单影原本也有些紧绷的面容,出现了一抹恍惚。
他们不由地想起来,自从和褚流年相识之后的种种经历,都像梦一样不真实。
在遇见了褚流年之后,他们的人生仿佛都走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轨道之中。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运气?
一时间,几人有些压抑的心情也缓缓放松了下来,像是茅塞顿开一样。
是啊,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要好好把握住每一个机会,至少不能后悔。
想到这里,他们纷纷看向褚流年,眸子里尽是坚定之色。
“好!那我们便拼命一搏!”
见他们心情不再那般消沉惴惴,褚流年唇畔微扬。
司烨看着她,眼神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之色。
她的阿褚...果然非同一般。
而看似背对着众人假寐的萧骥,却丝毫没有困意的睁着眼睛。
他像是在思索什么。
褚流年,这才是真正的你吗?
自负自大,骄狂嚣张。
又有着为数不多,但可以依稀窥见的强大、坚韧,以及......温柔。
想着想着,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