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下去跟那些冤魂解释吧!”伍长刚吼道,还猝不及防,瞬间就被四周轰然而上的兵士捅了个对穿。然后长矛从那伍长的身子中同时掣出,三四名瞪着血红眼睛的曹兵,同时又朝着其他中下级将官杀去。
这样的一幕,在曹营各个地方上演。夏侯惇纵然有过一次教训,但面对着的情景,他也只有红了眼,噙着泪对身边的亲卫下令道:“鸣金掌旗,令所有兵士放下武器,再传令虎豹骑,有不遵军法者,格杀勿论!”
再混乱的时候,也有忠诚。眼下营啸虽然发作得仓促,传染也惊人。但今日仍旧不同往日,夏侯惇至少还有一半的信心,可以将这场营啸压制下来:与当初龙亢曹操、夏侯惇只有几十名亲卫的
状况不同,如今的曹营,夏侯惇至少可以让三分之一的兵力听从自己调遣。
这其中包括夏侯惇的三千部曲、曹仁三千部曲、还有曹休那不足一千的部曲。另外,还有整整一千虎豹骑,都是还会无论何等情况,仍旧会将主将命令贯彻下去的曹兵主干。
以八千这三分之一的兵士,对付将近两万的乱兵,看起来人数并不占优。但这并非不可能,毕竟营啸只是一场躁动的狂欢,只要有一股强力的势力比他们更残酷、更冷血,那些被刺激错乱的疯狂,立刻就会被镇压下去。
当然,这需要付出鲜血和死亡的代价!可夏侯惇也知道,这个时候,根本不是计较代价的时刻,不这样迅速而果断地壮士断腕,他得到的,就是彻底崩盘的结果。
于是,整个军营里的金锣之声迅速密集而紧凑地被敲响,无数传令站在哨岗或高台之上,扯着嗓子不断重复着夏侯惇的军令,同时最高处的大纛旁,一张无声的静默黑旗高高竖起。一队队虎豹骑呼啸冲击,一方方整齐的兵阵或静待守护,或坚定不移地迈着步伐将胆敢乱动一步的乱兵挑杀!
看起来,这样的营啸,似乎只需要半个时辰,就可能被夏侯惇镇压下去。
然而,树林当中的刘协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就笑了:“这群傻货,还真以为朕真是同他们来玩游戏的啊?”
此刻已然跨骑在战马上的徐晃,也忍不住嘿嘿一笑,讨好地向刘协说道:“陛下,末将时刻追随你左右!”
刘协含蓄而矜持地对徐晃
露出了一个褒扬的眼神儿,随后才对着看傻眼的吕玲绮说道:“还愣着干什么?上马准备袭营啊!对了,你那些娘子军就不要上了,都是些好姑娘,万一看到什么肠穿肚烂、四肢离体、鲜血四溅的场景,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你又不负责。”
吕玲绮条件反射性地就想同刘协争辩,可话刚到嘴边,说出来的却是:“这一切,难道都是你事先计划好的?”
“当然。”刘协很白痴地看了吕玲绮一眼,解释道:“你以为昨天夜里让汉军不睡觉,分三次鼓噪而击,就是为了吓唬他们啊?真正的用意,不是为今夜的装神弄鬼做好准备而已?
“然后,你以为装神弄鬼就只是为了玩儿?”刘协吐出嘴里的茅草,跨上喷着响鼻的照夜白良驹,嘿嘿一笑:“真正的用意,是给这些从来没经历过鬼怪冤魂事件的曹兵们一个惊喜。当然,这‘惊’是他们的,‘喜’才是我们的……”
“那你怎么断定,如此一番谋划,他们今夜必然营变?”吕玲绮听得似懂非懂,她可以理解刘协这么苦心积虑对付曹军,但不理解刘协从哪里来的自信。
“谁告诉朕必然知晓他们营变了?”刘协这时也很不理解吕玲绮的思维,但随即一想,便忍不住嚣张大笑:“哦,你是问这个啊……朕当然不知道他们今夜会营变,让所有兵士集结待命,不过有备无患而已。朕只知道,常备着总是能用上,毕竟他们今夜不营变,朕还有其他法子继续折磨他们,那营变不就是必然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