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那个时候,益州上层恐怕早就是一片混乱。心力交瘁的刘焉,恐怕会带着对刘协极大的怨恨撒手人寰。届时,不管刘焉是否指定了由谁接任益州牧,从法理来说都是无效的。因为任命益州牧的最终权力,还是在汉室朝廷。
然后,益州上层稳固的政权被分为了三份;外部野心之士蠢蠢欲动,整个益州局势将彻底陷入内忧外患的地步。最后,无论是三兄弟请求汉室调和,还是益州上烽火狼烟,汉室大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对付一盘散沙的益州。
这个十分卑劣却有效的大招儿,还需要两三
年的时间才能酝酿成型。
而这段时间,刘协认为用来收复并州,应该足够了。即便,他明知收复并州的道路上,会有袁绍这头大虎拦路。可纵然如此,刘协认为先期投入的谋略和精力,已然比袁绍领先了不少,足以让他在这一块地盘的厮杀上胜过袁绍。
所以,综上总总,才有了五日前刘协与杜畿的一番君臣奏对——刘协真的很需要一位在并州前沿,且能力优秀之人的一点意见。
当奏对进入主题的时候,杜畿那刚正的脸庞已舒展了许多:“陛下在并州早已造下势,而如今汉室兵威更如日中天,如此基础下,臣认为收复并州只需文火温炖。”
杜畿之所以会说出这番话,是因为君臣奏对的时候,两人吃的就是火锅。杜畿那一刻已经十分从容地涮了一片羊肉,咀嚼品味了一番后,才继续用‘治大国如烹小鲜’的道理继续解释。
“如今的并州,就如这下锅的菜肴,陛下早已将其投入了锅中,那需要的便不再是急火猛攻,而是文火慢炖。最好,再用这竹筷搅动几番,自然汤鲜味美。而臣,甘愿当陛下手中这一双竹箸。”
品完那块羊肉,杜畿已然起身来到了沙盘模拟图前,用手中的竹筷指着上党一地道:“党,所也,在山上其所最高,故曰上党也。此地因其地势险要,自古以来为兵家必争之地,素有‘得上党可望得中原’之说。然此地太守自多年前被黑山贼诛杀后,朝廷便一直空缺其位。微臣不才,恳请陛下调任微臣入上党。”
因为年前九月就有对并州的图谋之心,所以刘协此时不可能不
知道上党的情况,闻杜畿一言,不由大惊失色:“上党一地,地方大乱,胡狄在界,张雄跋扈;黑山贼潜藏太行山中,奔突无常。此地吏民或逃走,或反叛,纷纷加入胡人及黑山贼,而纵然胡人各部落抑或黑山贼部之间也多相攻击,纷乱不堪。不知伯侯为何偏中意此地?”
“因为臣此番一去,代表着的是大汉朝廷!”杜畿忽然振臂开声,语如金石:“此地混乱已久,皆因各方势力未有涉及。陛下早已将并州囊怀在胸,微臣此番前去搅动一番,岂不正可令风云变色?”
“届时,不论并州一地何人心向汉室、何人抗拒天命,都不会逃过微臣之眼。而徐将军汉室北军陈列待命,汉室精锐之师旦夕可至。一旦迷雾拨开,陛下大军征伐岂非事半功倍?”
闻听这一番话,刘协深深地点了点头:杜畿的话没有错,汉室对并州有了笼统的谋略和布置,但真正的精细到何人可拉拢、何人要打压、何人要诛灭,刘协只能纸上谈兵。假如杜畿锲入并州当中,便相当于汉室在那潭浑水当中注入了一条活鱼,只需畅游一番,便可知全貌。
但同时,也有可能,是那条活鱼先死在了浑水当中——总得来说,这是一项极度考验人胆量和能力的挑战。
所以,刘协思忖之后,淡淡开口:“朕准你带三千精锐北军赴任。”
杜畿却微微一笑:“臣不需要三千北军,只需陛下手中的锦衣卫!……”
刘协恍然一愣,但随即哈哈大笑:“伯候慧眼独到,不错,如此地带三千北军,的确比不过十几名锦衣卫。此提议,朕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