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樾望着她的眼垂下,目光落到焰火里焚灰殆尽的木屑上,火星子随着晚风飘荡上浮,飞舞在月夜之下。空气中的腻香逐渐消淡,一道沉闷的呜咽声响起,有人蓦然双膝软塌一下子跪倒在地,整个人浑似散了架。三三两两的人都是相同的状况,只有最靠近萧樾的年长男子脚下略虚但还是站着,清醒过来的眼瞳中全是惊惧,脸色青白色交纵,汗水湿鬓滚下,整个人大口喘着气。
他平复了下惊魂未定的心绪,开口唤了萧樾一声公子,即便竭力表现从容,可吐出的字句还是颤颤巍巍。
“瞧见什么了,说说。”萧樾扫过形色狼狈的属下,淡淡开口。
幻生恶相,加之这几日他们所遇到的种种危境诡谲,足以让他见到一副修罗场。漫天的痋虫飞旋,落肤生蛊、噬人吞物的巨大蛇蛊,吞人混元摄人阴魄、还有摘人头颅下蛊的飞蛮……他零碎散乱的形容着幻境中所见诸相,无一处不是险象,若非这只是梦境,恐怕他早已踏入黄泉地狱。
“都怕了?”他说的波澜不惊,嘴角挑着一丝冷笑。
“公子。”众人纷纷单膝跪地,垂首愧声,不敢承认自己确实被一个幻境所摄了魂魄。
夜莙站在一旁正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说辞,该怎么样劝说他离开,不料他却先开了口,“夫人曾帮过我两次,大恩不言谢。”
夜莙怔了一下,还未有所表示,他又道:“这次我也信夫人的劝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声音低越,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收起拨弄灰烬的枯枝拿捏在双手间,探过火的树枝滚烫,灼痛从掌心蔓延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