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终于知道,他刚才去拿荷包时,姚姑姑为何欲言又止。
但他当时着急,拿到东西就迫不及待走了,也没听姚姑姑说完。
“这……”王公公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个赞美的词。
“怎么?”见王公公傻站在那,裴玄挑眉。
王公公努力保持笑容,招手,让太监身后站着的丫环上来。
这是姚姑姑身边伺候的丫头,也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有两个荷包。
丫环恭敬上前,说起早上的事。
原来,昨日姚姑姑就把大家的礼物收上来了。
和于奉仪说的一样,所有奉仪送的都是荷包,姚姑姑则一一检查。
她对每个娘娘的情况了如指掌,一看桑叶的荷包,就知道不是她本人所绣。
姚姑姑怕弄错了,亲自去找桑叶,并说明亲自绣的重要性。
那时桑叶赶着出门,听姚姑姑说清来意,就从犄角旮旯翻出第二个荷包。
诚恳地说,交上去的荷包确实不是她绣的,因为她绣的实在太丑,只能交翠竹绣的。
“姑姑,我的水平就在这了,你看看选哪个吧。”
姚姑姑在宫里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
无奈,只能先把两个荷包都带回去。
她想,殿下清心寡欲,也没有戴荷包的习惯,应该用不上,谁知王公公下午就亲自过来拿走了。
听丫环说完,王公公到嘴边的劝太子戴荷包的话吞了回去。
戴好看的那个?不是桑奉仪亲手绣的。
戴桑奉仪做的那个?殿下风光霁月,这么丑的荷包如何配得上殿下?
要是殿下戴这么丑的荷包,转头就得遭满朝笑话。
还是让殿下自己选吧。
王公公直起身子,悄悄观察裴玄。
丫环也不错眼地看着太子,姚姑姑特意交代,一定要看清楚殿下的反应。
裴玄不喜欢戴荷包,也是第一次收到荷包。
他伸手,拿起右边丑得没眼看的荷包,薄唇请启,“这是何物?”
王公公根据判断,回了句:“该是……鸳鸯。”
“鸳鸯?”低低的嗓音,透着怀疑,以及好笑。
“要是鸳鸯看见自己被绣成这样,怕是要飞过来把那人狠琢一通。”
“呵呵……殿下说笑。”王公公尬笑,他实在拿不准裴玄的心思。
说嫌弃?人家特意拿到手里看了看。
说喜欢?他家殿下又把绣荷包的人贬了一顿。
“收起来吧。”裴玄淡淡,起身,大踏步走出去。
“哎,老奴知晓了。”王公公一甩拂尘,朝干儿子使眼色,快步跟上裴玄。
干儿子傻眼,收起来?收哪个?
还是丫环机灵,提醒太子刚才只看了奉仪娘娘绣的,肯定收奉仪娘娘绣的那个。
王公公迈着小碎步,终于赶上裴玄。
天都黑了,不知他要去何处,看裴玄紧抿着唇,一脸严肃,王公公也不敢问。
酉时,桑叶从姚奉仪的院子出来,刚才喝了点小酒,走路不太稳当。
圆月照高头,翠竹翠禾怕她摔倒,一左一右扶着她。
四周虫鸣鸟叫,与现代的高楼大厦犹如隔着天堑,一股莫名的悲凉袭上心头。
桑叶吸吸鼻子,指着不远处的假山,“那儿,去那儿,我要去那儿看月亮。”
不管身处何地,月亮好像都是一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