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方才过于害怕,竟丝毫没有察觉。
她慌了神。
一转头,身后北镇抚司的人已经朝着她来了。
他们竟来的这样快。
初念下意识的去人群中搜寻月儿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与月儿被人群冲散了。
“初姑娘快走。”李道从大致猜出那官兵是冲着初念来的,便替她拨开了围观人群,示意她离开。
她来不及道谢便匆忙朝前去,向着王府的方向竭力狂奔。
回到王府就安全了,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穿过两个街角便到了。
可惜她还是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愈加逼近。
“站住!”
一支弩箭猝然擦过她的小腿,带走一块皮肉,她重重跌倒在地。
真疼啊
她抬眸朝前望去,就差一点点,只要过了这个街角,她就能躲开他们了。
这时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夫子曾对她说的一句,福兮祸之所至,祸兮福之所伏。
可为什么她的祸后面还是祸。
为什么
她狼狈匍在地上,面色痛的惨白,接二连三的祸事之下,她已快承受不住。
最后愈加模糊的视线中,是刘掌印满是皱纹的老脸,和他尖酸的声音,“初姑娘,请吧。”
待醒来时已经在诏狱了,她小腿伤处还在流血,手掌也被蹭破了皮肉。
额间开始微热,身子虚的厉害,看来是生了热病,若再不包扎止血,她恐怕就要病死在这儿了。
她踉跄来到牢门边,冬日的玄铁加之潮湿的环境,格外冰冷。
“有人吗?”她朝外喊道,“我需要大夫!”
无人回应,倒是隔壁牢中有人说话了,“小姑娘,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她犯了何事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那人又道,“看你年纪这么小,也不像是作奸犯科之人,那便是受了家人牵连进来的吧,你家人犯了何罪?”
家人犯了何罪
大抵是犯了倒霉罪吧。
那人许是寂寞了,便跟她唠了起来,“说起来我也是倒霉,本以为我父亲能靠那鸿鹄堰升官发财,没想到竟被它牵连的家破人亡,哎。”
“你父亲是何人?”初念攀上铁门,却看不见隔壁的人。
“就是个管材料的小官,倒霉催的。”那人答,“真是可惜我的梦娘哎,也不知道她没了我可怎么办,我还馋她酿的屠苏酒呢。”
初念头脑发胀,有些替他惋惜,可下一瞬又觉得不合常理。
只是一个负责采买的小官,竟也要株连到子辈吗,这未免有些过于苛政了。
不对。
若是这个小官,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呢?
亦或是,他被迫与虎谋皮。
那无论再小的官,也是要被斩草除根的,就像她手无缚鸡,差一点就被云雀掐死在铁铺那样。
“肃静,闲聊什么!”
外头的大门打开,进来一个狱卒。
初念连忙道:“大人,我需要大夫。”
狱卒有些不耐烦,“啧,在这儿,想要任何东西都是要拿钱来换的。”
初念摸了摸头上,什么也没了,看来是在她昏迷时身上值钱的就被搜刮干净了。
她身无分文。
狱卒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看你娇滴滴的应该也是哪家的小姐吧,叫你家人送钱来换大夫吧。”
她也没有家人了。
狱卒见她不说话,摸着下巴上下打量道,“该不会你是个没人要的吧?”
在诏狱,没有钱顶多是苦了点,可若是身后无人了,那就代表这个人可以任意欺辱,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为你鸣一声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