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那外面的槛窗只是被人擦干净了而已,程忡并未来过?
想来也是,那程忡虽看似不着调,但在逃命的途中,就算他再怎么贪酒也不会挑这个时候来喝这一口酒吧。
初念不禁有些后悔来了这地方。
倘若如此,那她这趟岂不是白来,还平白浪费了好些时辰,说不定时聿这时都已经将程忡抓捕归案了。
她在这不大的三个房间内来回不断焦急的踱步,不慎踢翻了一个酒坛。
那酒坛轱辘倒地,不断有酒从封口的白布中渗出,流向地面。
一时间,狭小的屋内酒香四溢。
初念急忙蹲下身,想去将酒坛扶起,可伸出的手忽然又顿在了半空中。
为何这酒就这么洒了出来?
一般封酒时,应该先封一层不易渗透的油布,再在油布的上面加之数层白布,这样封起来的酒才不会在时间中挥散。
梦娘作为酿酒的手艺人,怎会不知这一点
除非,这窈源坊,当真来过人。
且那个人还开了梦娘封存的酒坛,喝了里面的酒。
既然如此,为何那人又在重封酒坛时将最重要的油布给漏掉了?
初念将酒坛扶起,拆开捆在坛口的麻绳,将那封布一层层展开数了一遍。
的确缺了油布。
那这油布去了哪里呢,方才她已经将这屋子仔仔细细查看了个底朝天,并未看见油布啊。
难道这油布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初念双眉微蹙,静谧的酒坊安静得只剩她的呼吸声。
日落西山,黄昏的光束照射进略显逼仄的酒坊,让空气中飞扬的灰尘无处遁形。
忽地,她后背一凉。
只因她突然想到,这消失的油布或许不是人忘了封回去,而是情急之下,漏了封回去。
而她,就是那个不速之客。
并且,那人并不想让她发现端倪,因此,才会想要还原酒坛,而急忙之下将油布漏了。
也就是说,那人在她进来这酒坊之前,便一直待在这里面。
这屋内不止她一人。
此时房梁上传来响动,光束中飞扬的灰尘骤然增多。
她倏尔抬头,正对上一双横眉厉眼!
从她进来到现在,这人竟一声不响将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因着窗门都封闭,又值黄昏之际,屋内采光暗沉,初念并不能看清那人的面貌。
她刚想出声询问他是程忡与否,可那人并不给她出声的机会,直接飞身而下,五指如鹰爪般朝她脖子伸来。
不等初念反应过来,脖间便一阵窒息。
她想说她并无恶意,可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抓着他的手臂胡乱拍打,却毫无作用。
“玄机营追逃犯竟连女娃娃都用上了。”他看着初念痛苦的神情缓缓出声。
他是程忡。
初念虽不熟悉他的样貌,可记得他的声音。
“只可惜,就算有本事找到我,也没本事将我带回去。”
程忡手上又多加了几分力,初念脸上已经明显出现涨紫。
“我不是玄机营的人,我是来救你的!”
初念想说出这句话,可是依旧张嘴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