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帝冷不丁的提起这事儿，金忠心中一惊。该不是皇上知道了这件事，要治罪于我吧？

金忠只能敷衍道：“贱内与臣历经风霜。臣不忍心再纳妾室。”

永乐帝叹道：“唉，你跟朕一样，都是专情之人啊。朕昨夜做梦还梦到了徐皇后。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朕对女人是这样，对臣子们又何尝不是这样？你是燕王府时期从龙随驾的老臣。朕待你自然与待寻常臣子不同。不然朕也不会将兵部天官的要职交给你。你说对嘛？”

金忠一时搞不清永乐帝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只能随声附和：“皇上对臣，可谓隆恩深重。臣此生定结草衔环，报答君恩。”

永乐帝话锋一转，亮出了刀子：“可是，朕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太子跟你私下交往甚密。且，太子有不臣之心。”

金忠的脑袋上冒出了冷汗。

他“噗通”跪倒在地：“禀皇上。臣的确忠于太子。可太子是您的儿子，臣忠于太子没

有错！至于有人说太子有不臣之心。谁说这话，谁才有不臣之心！”

永乐帝故意诈唬金忠：“朕连你有一妻一妾，你的小妾是什么来路都一清二楚。太子有没有不臣之心，朕一查便能知晓。”

金忠连忙道：“禀皇上，您不用查太子。”

永乐帝微微一笑：“心里没鬼害怕查么？”

金忠道：“臣愿以全家六十口身家性命担保。太子没有反心。太子是储君，皇帝对储君生疑，调查储君，于江山社稷大不利也！”

永乐帝道：“你愿用全家性命担保？”

金忠斗胆抬起了头，直视着永乐帝的眼睛：“皇上。臣说句心里话。朝廷中有反心的，不是太子。而是汉王和赵王！您千万不要听信他们的谗言，疑心太子。知子莫如父。您应该了解太子的为人。他一心一意只想辅佐您治理好大明江山。”

金忠这话份量很重。直接指控两位皇子有谋反之心。

永乐帝追问：“那太子为何要私下释放朱允炆的旧臣？”

金忠苦劝永乐帝：“皇上，距离靖难之役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年了。您也该放下对朱允炆旧臣的仇恨了！太子释放他们，是怕

他们步了解缙的后尘，稀里糊涂冻死在雪地里。那些人既是伪帝朱允炆的臣子，也是江南士林的元气啊！”

永乐帝道：“胡说。朕又不是纪纲。解缙之死是纪纲擅权，自作主张。朕从未授意过他冻死解缙。”

金忠道：“总之，皇上。臣愿用全家性命和自己的人头担保。太子没有反心。若皇上还是不放心。臣愿意辞去兵部尚书之职，专心到东宫做太子的詹事属官。”

永乐帝道：“你想多了。朕是相信太子和你的。兵部尚书你继续当着就是。对了，刚才朕所说，给你纳妾之事，朕是一定要办的。”

金忠道：“皇上。臣的老妻跟臣多年风雨。臣当初娶了一个妾，已经觉得对不起她了。臣有个侄子，在应天入了军匠籍。若皇上一定要让臣续上香火，可下旨将侄子过继给我。”

永乐帝此刻表现出了一个皇帝的冷酷：“朕要给臣子的东西，臣子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朕不给臣子的东西，臣子若敢拿，朕就要痛下杀手了。给你取妾是圣旨。你不得抗旨。”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金忠只能领旨。虽白得了小妾，却让永乐帝之前的一番话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