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幼时的玩伴，是他同军入伍的友人。

张定山忽然间想起了那人被自己砍中后自尸体堆中起身，然后被那奔来的敌人一刀枭首，那首级沾染着鲜血落在自己眼前，四目相对。

那般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自张定山心中涌出，他仿佛又见到了那双眼睛。

林凡抬剑将张定山低下的头抬起，眼前的男人双目无神，再不复往日的神采。

林凡从来没有折磨

人的打算，他得问明白一些事，他和张定山接触最久，比之那破云刀知道更多秘辛。

“定山兄，你为何叛变？那许直下场如何你也知道，为何背信弃义，在此处截杀我？”

张定山此时只求速死，心中再无他念。他喃喃道。

“我和许直各为其主，并非同一派系。淑妃一脉在朝中声势极弱，陛下近年来又欲裁撤各都护统兵，我察觉情势危急，故而暗中投了新主。”

张定山转头避开林凡剑刃，换了个姿势，似乎想靠的更舒服些。林凡的宝剑极为锋利，只是这般轻微动作，便令张定山的皮肤破开，鲜血渗出，张定山却并不在意。

“我之前在船上受伏，右臂受伤，一身功夫十不存一。那日进镇，本没料想到你已将许直斩杀，我那日暗中观察，发觉你并未负伤，只好做些权宜之计。”

林凡心中所料和张定山所说差不了多少，他如今已经明白张定山那夜和自己相谈无非是想稳住自己，又令自己走偏路回京，方便其之后集结帮手在此处设伏。

林凡心中仍有疑惑，故而又问道。

“此秘册究竟是何物？你们如此争抢，更欲至我于死地？我本不知你已反叛，为何要在此地现身，隐于暗中不是更符合你的作风吗？”

张定山喘息片刻，方才回应

道。

“我本不欲杀你，此物本应是你我二人送自京城。之前我只知其内乃一秘册，但不知是何秘册。那启盒之法乃是主人信中转告，那夜我见得秘册方才醒悟此物不可交由宫中。”

“杀你之事也是当时心中有了计划，你脑子不错，武功也不低，如今又一人杀得许直夺回宝物，入京之后恐怕更受重视，于我分利，故而我绝不愿你回京。”

“我对王魁那围杀阵法颇为相信，故而不再遮掩，也算是让你当个明白鬼！”

林凡至此才知这诸事之间脉络，不由得叹了口气。二人当时京城初见之时虽也有摩擦，互相之间也有猜疑，但那日船内伏击之后，林凡便将张定山当作同僚相待了。

只是没想到，张定山和许直都是叛逆，虽说各为其主，但这组织内部情势也未免太过危急了些。

林凡正要再问问张定山一些秘辛，却见得他脑袋歪斜，双目圆睁，已然死去了。

惊惧之间，大起大落，张定山心力衰竭，以林凡未曾预料的方式死去了。

林凡默默站立，随后一剑将其枭首，那头颅和地上王魁的摔落一起，看起来别有一番意味。

林凡上前解开已然松开的拴绳，上马扬鞭而去，烟尘过后，早已闻到血腥味的饿狼自深林中跑出，开始低头啃食满地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