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2 / 2)

等各宫妃嫔走后,魏总管对御医也道:“请各位大人也先到外间候着吧。”

众御医对宣武帝行了礼,也都出去了。

路夜白牵着柳杨往前走,到了床榻前,洛商铭站起来给他让出位置。柳杨松开他的手,叫他能靠得更近。

路夜白跪在床榻前,温和道:“父王,儿臣回来了。”

宣武帝笑了下,点头道:“回来就好,寡人还真怕撑不到你回来的时候。”

路夜白握住宣武帝在锦被外面的手,搭上他的脉搏,然后什么也没说,宣武帝却叹了口气道:“不用白忙了,寡人的身子寡人自己知道。”

路夜白道:“父王何时病的这么严重了?”

宣武帝道:“常年旧疾了。”缓了口气又道,“好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在陈留镇都做了什么事吧,最近可有不少奏章夸你能干呢。”

路夜白道:“儿臣不是做官的材料,都是各地官员能干。”

宣武帝道:“你不用多说,寡人心里有数。”

又向站在一旁悄悄抹泪的洛商铭伸手,洛商铭赶紧过去,握住宣武帝的手,颤声道:“父王。”

宣武帝道:“你们是兄弟,镛儿一直是个好兄长,铭儿也一直是个好弟弟,倒是父王我,一辈子对你们二人未尽到做父王的责任。”说到这里,宣武帝的眼角划出清泪,滑落到鬓角。

洛商铭紧紧地握住宣武帝的手,眼泪也掉了下来:“不,父王是这世上最好的父亲!”

路夜白却没说什么。

宣武帝对路夜白道:“是父王错了,如果时间能倒流,父王绝不会与你母后闹到那种地步,年轻气盛啊,总是不想认输,可结果,害了你母后也害了你啊。”

路夜白摇头道:“母后从未怪过你。”

宣武帝摇头道:“是我害了她,她怨我恨我是应该的。”

路夜白从胸口取出一封信,打开交给宣武帝道:“这是母后身边的嬷嬷托人转交给儿臣的,父王一看便知。”

宣武帝自然认得王后的笔迹,没想到,这个世上,还留有有关她的东西,连接过信纸的手都是颤抖的。

纸业虽已泛黄,可看得出来,却被保存的很好,自己还很清晰,宣武帝读着读着,眼泪不停地掉下来。最后,他将信纸捂在心口,长叹一声:“到底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寡人这一辈子,值了。”

然后,他将信纸又慢慢的看了一遍,像是想要把这封信刻在脑子里。可再次看这封信,他的眼泪还是很多很多。最后,他恋恋不舍的将信纸还给了路夜白:“这是你母后留给你的,你好好保存着吧。”

路夜白却推回去道:“这么多年,除了这封信,母后几乎没有留下别的东西,就让它陪着父王吧,若是母后在天有灵,也定是会同意的。”

宣武帝颤声道:“谢谢……多谢你。”

路夜白眼睛红了,将脸撇向一边。

宣武帝又看向站在路夜白和洛商铭身后的柳杨和尉迟雪,笑了下道:“你们兄弟两个还真是我的儿子,为了喜欢的人真是不顾一切。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已经管不了了,以后就都要靠你们自己了。”然后对柳杨和尉迟雪道,“我的这两个儿子就交给你们了,不管以后他们可能会做什么混账事,也请看在我的颜面,不要同他们计较。”

柳杨跪在了地上,重重点头。尉

迟雪是宣武帝名正言顺的儿媳,也跪在地上,轻声道:“父王放心。”

这时候,魏总管拿出来一道密封的谕旨,交给路夜白道:“敬王殿下,照王上的意思,这道谕旨交到您手中。”

床榻上,宣武帝已经合上了眼睛,紧握着信纸的手也忽然垂下。洛商铭尖叫道:“父王!”

外间的朝臣和妃嫔听到这声尖叫,俱都跪在了地上,随后,魏总管出来宣告道:“大月朝第七位天子,宣武帝御驾归天!”

一时间,内宫宣告声一声接着一声外传,传到外宫时,丧钟和外宫的宣告声一起响起。

宣武帝的葬礼自有礼部官员管制,可洛商铭和路夜白也很忙,因为有很多事都是要他们两个最后拿主意的。所以,他们二人就干脆直接住在了勤政殿,不管哪位官员有事来找,两人都商量着决定。

柳杨回到了长安宫,尉迟雪去了安乐宫,因为皇贵妃忽然病重,这次不是为了骗任何人装病,而是真的病了。所以,洛商铭不但要打理朝中很多事,还要抽空去安乐宫探望他母妃。所有的事压在一起,不到两天,他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眼睛熬得通红。

这日从安乐宫回来的时候,正碰到一位已经得了朱批要出去的官员,连这位官员的见礼他都没理,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地面,人看起来也很迟钝,走路也不稳当,像是随时都会摔倒似的。

路夜白正真准备看下一本奏章,听到宦官的见礼声,抬起头看到洛商铭,赶紧从桌案后出来,走到他身边,扶着他坐到椅子上,蹙眉道:“为何脸色如此难看?是贵妃娘娘病情加重?”

半个时辰前出去,洛商铭虽说脸色也不好,却不像现在这样惨白。

洛商铭摇头道:“三哥,我没事,你别担心。”

这样一副脸色叫人不担心怎么可能?路夜白拿过洛商铭的手,搭上他的脉,然后去到书案后很快写好一张药方,拿给伺候的宦官道:“去御医院按照药方抓药,御医院的人知道如何煎药,煎好后拿过来。”

宦官领命去了。

路夜白坐回到洛商铭身旁,道:“喝了药你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过去的。”

洛商铭沉默片刻道:“三哥,你还记得你当年是怎么落水的吗?”

路夜白道:“怎么突然问这个?十几年前的事了,早不记得了。”

洛商铭道:“三哥是真的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