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真假之道(2 / 2)

“没、没有!战将军这是……”

“天降异能,没辙。不然凭我这小身板,怎么能扛得起护卫大燕的重任呢?你说是吧~”战九歌背对着燕坤泽,自然没看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在她小得瑟的时候,流露出几分柔和的情意。

他伸出自己的食指来,放在了战九歌的面前。这赤红毛团子也没跟他客气,从善如流地一爪子蹬上去,自以为动作很霸气,其实傻的可以。

“七王爷也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战九歌一副尊贵人物的做派,伸展着翅膀就靠进了燕坤泽宽实的掌心里,慵懒地把脑袋往他的虎口上一搁。

长孙世北的心情平复下来,不自觉地往燕坤泽看去。皇上一派淡定的表情,总是让人想不到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战将军这副样子,大臣们对温有道的弹劾,陵川百姓所受的苦难……这一桩桩一件件摆在皇上的眼前,竟也没能让他的脸色有丝毫的变化。

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没错,现在正在陵川总督府里的那位,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温有道温大人。”

长孙世北这话,若是放在陈杨两位大人面前说,一定会惊得他们大声嚷嚷着不可能。然,长孙世北与温有道相交多年,早已对他的脾性深有了解。

“温大人性格温和,绝不会在待客接道时言语上有所怨怼,更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就处罚下人。”

长孙世北想起自己所见,不由得沉下脸色。“皇上和战将军既然都已经知道了臣的身世,那臣也就不多做隐瞒了。”

不是自称本王,而是自称为臣。

长孙世北心知肚明皇家之所以对他冷淡,就是因为他并不是真正的皇族,而他的生父也正是这个和他成为了忘年交的温有道。

“那枚扳指,是臣的生父送给生母的信物,只有他们两人识得。寻常时候,温大人都是贴身秘密的携带,却绝对不会当着众人戴在手上。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战九歌接话道:“这说明,他不是温有道。他若是真正的温有道,心里宠你爱你护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把这样一个容易落人把柄的东西明目张胆地露出来?假的温有道,不知道这样东西的含义,他或许是在哪里听说这是七王爷你赠予温大人的。为了表现得与你关系甚好,他就自作主张地戴在了手上。”

总结完毕,燕坤泽在末了冷冷地说了两个字:“愚蠢。”

到了陵川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落脚的地方。

白文察觉到,从七王爷和两位大人自总督府出来之后,就有人在暗中跟随盯梢。他给蹲在马背上的鸟儿吹了声口哨,那只鸟便飞到了后面跟着的马车上,婉转地鸣叫一声。

窝在燕坤泽手心里正打盹儿的红毛团子突然把脑袋从翅膀道,她还没清醒过来。

“外面怎么了?”

陌上霜好奇地掀起了马车上的帘子,往外面看去,就见到一只知更鸟站在鹰隼的肩膀上叫个不停。

战九歌在长孙世北惊奇的注视下,往燕坤泽的膝盖上一蹲,双翅展开,然后燕坤泽的两只手就摸了上去,像是给她按摩一样,在她的身上各种揉捏捏。

长孙世北:“……”活了大半辈子,还能见到皇上服侍别人?值了!

这是最近燕坤泽养成的习惯,每次战九歌无意识地舒展自己身体的时候,她要是人形燕坤泽就扑上去搂搂抱抱摸摸顺便按倒渡一口龙气,进行一下亲密交流。

要是凰鸟形态呢,就拉开了她的小翅膀,一双大手在她全身都蹂躏一遍才肯罢休。

这就有了长孙世北所看到的,纡尊降贵的皇上给赤鸟模样的将军服侍按摩的一幕。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马车驶出了陵川城,然而身后的暗哨还在跟着。鹰隼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将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

跟在暗中的人正困惑为何会有这么突兀的哨声出现,结果眼前一阵眼花缭乱,竟然平白无故出现了十几辆马车,朝着不同的方向奔驰而去!

晃神之际,他便把那行人给跟丢了。

“妈的!”那人恼火地一拳砸在树上,生生把一棵人一般粗的树给捶倒了。

陵川城的周边有不少的小镇村庄,白文驾着马车在其中一个看起来人烟稀少的小村庄里落脚。令人意

外的是,这里的房屋都好好的,修缮得不比陵川城中的百姓居所差,却没几个人住。

偶有家门口坐着小姑娘抓石子玩儿,在看到他们的时候也吓得躲回了院子里,哭着喊娘。

马车就在她家的门口停了下来,车上的人看着一位妇人急匆匆地从家里面跑出来,一把将自家的闺女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他们。

坐在马车里的燕坤泽伸出大手来给战九歌的后背顺了顺毛,淡淡地说了句:“就这儿吧。”

半个时辰后,他们便坐在了这家人的家中,目光在家徒四壁中扫视着,就差没把人家的墙皮也剥一层下来。

妇人将院子里朝北的房子收拾出来,这才带着小姑娘怯生生地走了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屋子已经收拾好了,有些简陋,还请不要见怪。”

这户人家中连个男子都没有,只余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一个孩子,逢上这乱世,可真是叫人担心。

白文在战九歌的示意下,从腰间的钱囊中拿出两锭银子来,放在了那妇人的手心里。这妇人也是淳朴的江南人,起初怎么也不肯收,还是战九歌劝了几句,才用那瘦弱的手紧紧攥住了那么点钱财。

“大姐,我们要在这里停留几日。叨扰的地方还很多,你就不用跟我们客气了。”战九歌朝她笑笑,又伸出手来在那小姑娘的脸蛋上捏了几下,旁敲侧击问了几句:“哎大姐,你家这么大的院子,怎么就你和你女儿两个人住啊?”

白文和鹰隼早就在院子里忙开了,长孙世北满怀心事地坐在院子里的树荫底下发呆,唯有陈杨两位大人心情甚好,拿出了随行李带着的黑白棋,进了屋子往桌前那么一坐,两人就开始了博弈。

陌上霜看着他们两个突然感慨了一声:“无知真是好啊!”

“嗤。”战九歌忍俊不禁,意识到自己在外人面前失了礼数,就说一声抱歉。

眼前的妇人似乎是个休养极好、出身于书香门第的女子,举手投足之间透着几分温文尔雅的书卷气,她给小姑娘梳着头,不一会儿就扎好了两个漂亮的马尾,手掌在她的后脑上轻轻一拍,说:“去吧。”

那小姑娘也就八九岁的样子,意外地跟陌上霜玩得来。

妇人看着女儿无忧无虑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说:“想必你们来时也见着了,这村里头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燕坤泽:“他们都去哪儿了?”

妇人用极为崇敬的目光看着他,脸上难掩哀愁之色。“出海了,三天未归。”

战九歌的手指在桌边哒哒地敲着,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大姐,冒昧问一句,好好的江南陵川变成了如今这副惨状,你觉得是否与坐镇陵川的那位总督大人有所干系?”

艳阳当空,妇人竟不自觉地生了一身的冷汗。

她看了看燕坤泽,又望向了战九歌,只见两人表情或淡漠或温情,眼神却是如出一辙的关切。

不似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