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战一龙心里,他觉得最好看的姑娘,还要数自家的小九妹。
每个人心中都有着打心底里认为最美的人,在任平生的眼里,他的恋人、爱侣就是这世上最美的人。
于是,战一龙便见到了一个从未有如此深情款款的任平生,俯下身来,不惧寒床的冰冷,轻轻地握住了那姑娘的手,眉眼尽是柔情,低声道:“霜儿,我来看你了。”
他不像是在跟死人说话,反而是在哄爱妻从梦中清醒一样,柔和得不得了。
战一龙觉得在这种温情的时刻,还是退到一旁,静静地观赏着密室内的夜明珠就好了。他心里叹道,这任平生果真不是寻常人。
光是看这满墙的手笔,一个普通的
修道者哪里会弄来这么多的宝贝?还个个视如敝屣地安在了墙上只做照明用。整个密室的灵气都充沛得很,加上寒床辅之,怪不得那女子死去多时身体也并未开始孵化。
莫说他一介普通人了,就连凤族中人,也未必能有如此手段。
战一龙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许是和旧情人打过招呼絮叨了一些老掉牙的情话,任平生总算是回神,想起了今儿来这儿要办的正事。他侧头看向了正在面壁的战一龙,说道:“来吧,不用面壁思过了。”
战一龙嗯了一声,就见任平生从怀里摸出了装有翎羽的长盒子,将盒子盖打开,那根还沾着几滴凤血的翎羽就从盒子里面飘了起来。在这极寒的密室中自觉地转动起来,燃起了翎羽中蕴含的凤凰之力。
伸手示意任平生退至一旁,战一龙单手举起,隔空施力向对面寒床上的姑娘递进翎羽。
只见翎羽顺从地自战一龙手中而出,在柔和的凤凰之力引导下,逐渐变为一根巨大的羽毛,通体透明,最终软软地伏在了这姑娘的躯体上。
而后,她的身体便熊熊燃烧了起来。
任平生攥紧了手向前一步,心中一紧,问道:“怎么会这样?!”
战一龙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一边施以术法,一边回道:“翎羽不过是要融入她的身体,你不必担心。她的身体无恙,你放心吧。”
这样一说,任平生果真察觉到心上人的躯体无恙,只不过外表看起来很像是被大火点燃了一样。
等到战一龙收手的时候,他脸色有些不霁,靠在一旁的墙上许久都没有缓过来。失去大量的灵力和元神之力,让他险些身子一踉跄,站都站不稳。
平时那个体贴至极的男人却在这一切结束之后,奔向了躺在床上的女子。
他托起了女子的下巴,轻声呼唤道:“霜儿!霜儿……”可是无论他怎么喊,怀里的心上人都没有什么反应。任平生匆忙回头,问战一龙道:“这是怎
么回事?她为什么没有清醒?”
战一龙靠着墙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翎羽使用的对象,只能是凤凰族中人。你的这个打算,是会失败的。”
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神魂一样,任平生跪倒在地,目光中终于涌上了一点绝望。
战一龙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这副颓废又失魂落魄的样子,于是伸出手来打了个响指,响亮的一声溢满了整个密室,空响回荡。
在任平生茫然的眼神中,寒床上的女子口中渐渐吐出了一口白气,那双长翘的睫毛颤动几下,最终在或惊愕或平淡的目光中,睁开了眼睛。
“霜儿?!”
欣喜若狂的任平生伸出手来将女子搀扶着坐起来,唤了她许久,这姑娘也仍旧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即便是任平生伸出手来在她的面前晃了晃,也不见她有任何的反应。
“怎么回事?”任平生回头去看战一龙,只见他向这姑娘面前走了几步,看了几眼,对着他摇了摇头。
“我说过,生死这种事,勉强不得。她的魂魄已经离体多时,你即便拿翎羽来救,也只能救回她的躯体,没有灵魂的身体,只不过是个空壳。”
“……”
“同样的,没有灵魂的躯体,是载不起翎羽上的强大灵力的。”
任平生脸色倏然阴沉下来,死盯着他,冷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不等战一龙说完,任平生就感觉自己搂着的霜儿肩膀似乎塌了下去,他忙撇头一看,就看见心爱之人的身体正在化为飞尘砂砾,一点一点地消逝。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口中只重复着一句:“不……不!不要、不要走!霜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再多的呼唤也留不住他一直放在心里的人。似乎是为了磨灭她最后留在任平生心中的痕迹,从头到脚,竟是连一根头发都没有留下,全部都化作了飞尘,飘散而去。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呼喊,消匿无影,也许这世上,再也不曾有她来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