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战一龙曾来过一个地方。
那里是一座山谷,干裂的地表流淌着的、山岩口上涌出的,几乎全部都是火热滚烫的岩浆,在黑色岩土的衬托下,显得火热的岩浆就好像在发着光一样。灼热的气息迎面而来,几乎能将人灼化的温度。
而今,那个梦境已经和眼前的画面重叠,竟让战一龙一时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直到任平生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没什么。”战一龙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视线再次回到了这古怪的地方。“只是觉得,这里似曾相识。或许正是因为九妹被困在此,所以才向我传达梦境了吧。”
任平生看着岩石上每隔一段路就会有一个凸出来的平台,料想这里应该不能使用术法飞行,他提气一试,果然是如此。
他不免有些失落地道:“看来接下来的路,要你一个人走了。”
“嗯?怎么了?”战一龙好奇地看着他,只见他伸出手来捏个剑指,战一龙明白他这是意图召唤剑光,但是灵力不见凝光。他这才明白,任平生那些年的修为,都用不上了。
“灵力被封,看来是这地方有影响。”战一龙道:“你担心什么?我还可以带你。”
“我是怕拖你后腿,若是遇着什么危难,你还可以自己逃命。”
任平生也是为了他好,毕竟自己现在什么本事都没有,随便来个凶兽都可以了结他的性命。岂料战一龙却不肯将他留在此地。
“这里凶险异常,你既然现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我自然不会放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战一龙突然变身成一只普通兽类大小的凤凰,全身金光璀璨,羽毛通红,看着贵气十足。最惹眼的就是他头上那根显眼的呆毛,直愣愣地立起来,还时不时地晃一晃,似乎只要有一阵风吹过来,就能把它吹倒似的。
凤鸟扑棱了两下翅膀,对着任平生低伏着身躯,催促道:“上来,带你飞一圈。”
这要是换做千年前,有人跟他说,他以后能骑上凤凰,他一定不会相信。但是现下凤凰就在自己面前都低头了,任平生还有什么好说呢?
他当然是要上了。
任平生还故作深沉,思考了一会儿点头道:“好吧,那你可别把我扔下去。”
“你提醒我了,我们两个之间还有过节呢。”
“……”
真是个小心眼的凤凰。
任平生手脚并用地上了战一龙的后背上,意外感觉到有些舒适,他刚坐稳,战一龙就振翅起飞了。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模一样,只有神力才不会被影响到。
第十六层尚且如此,那么十八层又会是怎样的地方呢?
凤凰羽翼展开翱翔在上空时,他们两个才察觉到,原来这里是个巨大的山谷,山谷外围都是流淌着的岩浆,而群峦叠起的山谷内里,却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黑漆漆的一片,就像是怪物的深渊巨口,仿佛能吞噬掉所有的一切。
战一
龙刚飞到深渊的上空,就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和背上的任平生拼命地往里面吸去。战一龙慌忙加快了扑腾翅膀的速度,往旁边拼命地飞去,只见双翼扇出了强大气流风之后,才逃离了那地方。
两人不禁松了口气。
在他们环绕这里又飞行了一周之后,发现火焰谷的外围,的确没有什么异样,战一龙判定:“看来所有的蹊跷,就在那个深渊巨洞
任平生道:“这么说来,你要下去看看?”
战一龙没有急着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先飞到了一处看起来比较平坦的山口,远远地望着那漆黑深渊,他变回了人的模样,站立在任平生的身旁。
热浪忽近忽远,让他们两个人竟有些茫然无措。
战一龙抱起了自己的手臂,对任平生道:“这个地方透着古怪,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吸引过去。若是
任平生闭着眼睛思索了片刻,突然眼睛一睁,说道:“有了。”
他从自己万能的腰包里面摸出一个铃铛模样的东西来,举到了战一龙的面前。战一龙挑眉道:“铃铛?”
“错了。”任平生面上写满了无奈。“这是钟,寺庙里敲的那个钟。晨钟暮鼓的钟。”
有哪家寺庙会做这么小的钟?战一龙接过来,稀奇地把玩了一会儿,问道:“这有什么用?”
任平生就同他说起了这钟的来历:“几百年前,我刚下山不久,往远方游历,途径一座寺庙。那座寺庙靠山海,海中还有海怪作祟,我逢着那次,海怪淹没了整个寺庙,寺中的僧人都被淹死。可唯独只有一个方丈才收留不久的婴儿并未遭难。其中的原因,就在这钟上。”
听他这么一说,战一龙倒是懂了些什么。这世间的法宝千万种,个个的用途都不同,这钟应该就是那种金刚不坏、水淹不透、风吹不摇、雷侵不动的宝物。
只是……
“人家小婴儿的东西,怎么到了你手里?”战一龙左看右看,任平生都不像是因为这点东西就能横刀夺爱的人。只见任平生眼眸低垂了下来,有些失落道:“那婴儿也没活多久,被上了岸的海怪掠走吞噬掉。我得了消息,杀了海怪,却只余下这钟了。”
世间万物自有其因果,当年任平生的不作为,也只是因为那寺庙和海怪有恩怨纠葛,与他无关。若是他贸然插手,这其中的因果循环被打破,谁知道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突然,一只手拍上了他的后背,战一龙说道:“过去的事,多想无益,不如现在我们就来试试它的功效吧。”
任平生点头。
在战一龙术法的催动下,那巴掌大的钟飞浮到了半空中,逐渐变大,一直大到能罩住两个人为止,就从上空中旋转着落在了他们两人的头上,嗡地一声罩了下来。
很快,钟带着他们两个飞往了深渊
的入口处。
钟的身体逐渐变得半透明了起来,可以透过钟体看到外面的情况。在沉入深渊的一瞬间,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但是很快的,当他们适应过来的时候,就能看到火焰谷
深埋在地底下的山脉一直向下延伸,红到发金光的岩浆顺着山脉上的纹路由上而下缓缓地流动着,就像是粘稠的血液一样。偶尔还有岩浆发生爆炸,噼里啪啦一顿喷射。有些岩浆太过激烈,还往他们飘落的方向迸射过来,让战一龙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
任平生安抚道:“不用担心,这钟既然有本事能护着那婴孩,自然也不畏火光。”说话间,一些岩浆撞到了钟体,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只是又掉落下去,并没有伤到他们。
战一龙感慨着世间万物的神奇,很快,钟也即将落到最底层的地面上。任平生低头一看,眉梢挑得老高,说:“借个力。”
“什么?”战一龙一脸茫然。
任平生示意他低头看去,只见越来越靠近的地面竟然是一处岩浆池!战一龙连忙一巴掌拍在了钟壁上,整个大钟向旁边旋转了一圈,安稳地落在空地上,这才让两人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