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君义声音渐沉,一双老严痛苦尽现。
方尤看了看他,忽然掐住安心瑶的人中,好半晌,安心瑶才反应过来,眼角颤了颤。知道她还是有意识,方尤冷声问道:“好妹妹,你想保住这条腿吗?”
安心瑶怔了片刻,急喘起来,微弱地哭道:“保住……腿……不要废了它……”
“那好,”方尤头上冒出冷汗,不确定地问,“但这会很痛,非常痛,近乎于刮骨疗伤,你能确定吗?”
安君义瞬间提起了一口气,有些犹豫地看着方尤,还未说话,安心瑶却道:“我的簪子,把簪子给我……”
簪子?安君义视线一偏,看见了安心瑶头上唯
一一只发簪,当即取下,送到了她的手里,“心瑶,是这个吗?”
“是、是这个……”安心瑶闭上眼,紧紧握住发簪,笑了下,“……动手吧。”
方尤深吸口气,忽厉声道:“拿绳子来!父王,别让她咬着自己!”
对比安心瑶的伤口,容峥和苏小小身上的刀伤倒并不严重,他们也没有中箭,但是缝补的伤口很大,老军医颤抖地缝合让苏小小疼昏了数回。
为了帮容峥当旁边的刀,苏小小的右臂、后肩甲都被砍中,而容峥身后三刀、左臂两刀,两个军医同时在旁开始,容峥几乎将床边的木头抓出手印来。
止血的银针、草药,熬着的药物集中在一个地方,药童随时准备着人参在旁,夸叶巧巧脸上带着敌人的血去看苏小小,却突然听到一声声从嗓子里发出的惨叫。
手臂一颤,夸叶巧巧站在安心瑶的帐篷前,微微开了个缝,却见被绳子绑住手脚、口中塞着布包的安心瑶正被安君义死死按在怀里。
安君义年纪大了,却从来珍惜眼泪的很,而今眼泪却如泉涌。
老军医吓塌在地,就看着安心瑶双眼时而凸出、时而紧闭,嘴角竟然溢出了鲜血!
夸叶
巧巧看清了方尤的动作,顿时往后倒退,捂脸抑住泪意,原地蹲了下来,要是她早点去,要是她再快些,就不会这样了……
“你够快了,”安凌亦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不必自责,你若慢了,她连痛呼的机会都没有。”
这句安慰一点都不好听,夸叶巧巧站起来,抹去眼中的泪,泛红的双眼瞪着他,“你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那个夜郎太子被你打死了?”
安凌亦蓦地失笑,看着她眼角下的鲜血,无奈道:“他不能死……擦擦脸吧,也不怕吓着人。”
夸叶巧巧跺脚,一把推开他,走向苏小小的帐篷。
安凌亦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身铁甲银装。
那时过来猛然说出兵,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夸叶巧巧竟然已先带着苗疆骑兵独自杀了过去,英姿利落,就像她手上那把长戟,充满了力量,令人惊艳。
没想到下来还是那个会哭的女孩,就像在东宫里一样……呵。
夸叶巧巧这厢已经走进了苏小小和容峥的帐篷,两人用屏障隔开,男女大夫分开治疗,安心婉正站在苏小小旁边。
苏小小垂着手,就像她在夜郎流产的那几日,一般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