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突然惊悚地发现,自己跟他们所求的东西竟是如此天差地别。真正的和平,这才是他们一直以来祈求的东西,可是自己呢?
她从未设身处地的为大周想过,从未。
阿峥。
苏小小猛地站起来,容峥那一拜中充满了苦涩,可其实也充满了失望,他应该察觉到了,苏小小到底未将自己当成周人,理解不了周人的痛苦。
可他还是拜了,那一拜,该是多么低声下气啊!
他在祈求自
己,苏小小全身发抖,容峥是在祈求她,祈求她给他一点时间,祈求她理解自己的痛苦,祈求她去了解大周这两百年的尸山血海!
可她做了什么?
她转身就走,毫不在意他们从小到大就背负的责任和希望,就像在否定他的一切,包括他父亲的死亡!
半年的生死,孩子的夭亡,围杀的恐怖,在她心里留下了太多伤痕,以至于她痛到不想关心别人的伤痕,哪怕那些人是她的至亲、挚爱。
苏小小蓦地全身发寒,她乍然反应过来,自己的作为恐怕寒透了容峥的心。
蓦然转身向外冲去,有谁带着骏马而来,对上她通红的双眼,骇然一怔,诧异地看她抢走自己的马,不顾一切地奔向草原。
被抢了马儿的人站在原地,怔怔地问:“这是怎怎么了?”
“没什么,”安君义慢慢走了出来,无奈摇头,“年轻儿女行事,惯来冲动罢了。”
他走下台阶,将目光放在那渐渐远去的身影上,脑海中又想起了国老的话,想起了两百年的累累尸骨,想起了安氏皇族那堆积成山的牌位,都是为了和平而牺牲的天骄俊杰……
若安亦修真的能做到,若他真的能带来和平……
“孩子,”安君义突然释怀了,“你若在夜郎有了不测,父王为你殉葬。”
马蹄如飞,溅起草泥三尺,神色慌急,撼动流风百丈。
容峥站在碧原青空之下,看着那向着自己飞奔而来的女子,缓缓笑开,而后慢慢伸开双手,紧紧抱住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苏小小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但容峥却轻轻摇头,低头在她唇上一碰。
他道:“你没错,一时气愤实乃人之常情,你已经反应很快了……小小,我知道时间还是太短,你尚不能完全融入大周,但是我可以等。”
苏小小狠狠捶了下他的后背,又急又愧,最后却又咬了自己的下唇,颤声道:“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怎么会?”容峥有些好笑,“我说过,我会与你分担一切。”
苏小小闭上眼,“自从来到大周,我始终将自己当成异乡人,所以从没主动了解过大周的历史。阿峥,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想理解你,就像你理解我一样……”
容峥拦腰抱起她,仰头看着她的真挚,莞尔道:“就算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的,我容峥怎能容许你我之间有嫌隙?傻丫头……笨世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