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鸟儿又群群飞起,有两只飞过来,盘
旋几圈,开始带着她们往前走。小十伸手,有一只彩尾雀落到了她的指尖上,叽叽喳喳地鸣唱。她身上有阿九的气味,这些鸟儿天生与她亲近。
“小白来了。”小十突然身子坐直,摇着南彦的肩膀笑道。
林子里有腥味儿传来,随即小白威风凛凛地出现在众人眼中,吓得两位带路人一屁
股坐在地上,连呼救命。
“它是我养的,不要害怕。”小十从南彦身上滑下去,大步跑向小白,抱抱它的大脑袋,又揉揉它的大脸,嗔怪道:“怎么又跑出去这么久。你找到人了吗?”
小白拱了拱背,示意小十坐上去。
小十跨坐上去,它扭头看了一眼傅石沐,慢吞吞地往前走。
“我们先要去找令牌。”小十拍着它的大脑袋说。
小白甩了甩尾巴,低哼了几声。
“这是猫吗?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带路人又惊又怕,躲在众人身后不敢
往前来。
“不要害怕,它不咬人。”小十扭头看了一眼,笑嘻嘻地说:“你只管带路。”
两名带路人互相看了一眼,壮着胆子往前走。
小十在这里,飞禽兽吓得跑得没了影。林中渐渐安静,若没有风,连枝叶拂动的声音都听不到。火把的亮光照亮脚下的路,一条小溪缓缓淌过鹅卵石,蜿蜒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这就是龙头泉。”带路人见终于到了目的地,长长地抒了一口气,指着前方的一方泉眼说道:“他们应该就在附近,你们要小心。他很狠毒,杀人不眨眼。”
“我去前面看看。”傅石沐挡到南彦的前面,手握紧长剑,缓步往前走。
“谁……”一名侍卫突然转身,从草丛里拎出一道瘦小的身影,把他重重地丢到了众人面前。
火光下,少年的脸上全是黑乎乎的汗渍。
“你?”小十惊讶地看着他,认出了这是白天那个小乞丐。
“刘明把长老杀了,他在这里埋着陷阱,专坑来打水的人,老曲不住在里。”小乞丐爬起来,揉揉鼻头,大声说道。
“什么,这该死的刘明。”两个带路人顿时气急,转身就要走崾。
“现在去是送死,他们报了官,说你们两个勾结外人,杀了长老,官兵们正往山脚下来呢。”小乞丐赶紧抱住他的腿,大声说道。
“老曲住在哪里?”傅石沐拉起他,沉声问道躏。
“我不知道,但刘明说,老曲会去帮他们的。”小乞丐扒开傅石沐,冲到龙头泉边,捧了水就喝。
“这小子是来报信的。”南彦让侍卫拿了块干粮给他,坐在一边看着他吃。
小十也寻了个石头坐下,让小白俯在自己的身后,靠在它的身上,舒舒服服地坐好了,这才轻声说:“那就等老曲与刘明汇合之后再回去吧,我也累
了。”
“你也吃点。”南彦拿了帕子,浸湿了,过来给她擦手擦脸。
“我自己来。”小十被他弄笑了,嗔怪道:“我怎么一出来,就成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了。”
“本来就是啊,我给你梳头都梳多少回了,你自己能盘起头发吗?”南彦笑道。
“你看。”小十抓着长发就往上绾,折腾得胳膊酸了,发髻歪歪地堆在脑后,摇摇欲坠。
南彦笑了半天,取下她的发钗,给她好好地绾了个发髻。
傅石沐一直侧对着二人,折枝生火。
“书上写,露宿野外,能打来山鸡,还能烤鱼,我们也这样吧……”小十小声说。
傅石沐扭头看她一眼,长眉微扬,低声说:“只要你想,不过你得吃得下。”
“吃得下。”小十拍心口,这是担心她嘴刁吗?
傅石沐让侍卫去猎了山鸡过来,拔毛去脏,架在火上烤。
小十闻着香味儿,馋得直流口水。好容易等烤熟了,她毫不客气地要了只鸡腿,一口咬下去……
“为什么……不美味……”她皱着小脸,满脸不解地看着傅石沐说。
“你吃的膳食,有复杂精细的工序,还有各种香料,这里只能烤熟而已。”南彦笑着拿过她手里的鸡腿,咬了一口,“还行,比想像中好一点。”
小十抱着膝,微笑着看着他。
一名侍卫看了看傅石沐的脸色,故意说:“我们大哥其实常吃,我记得,七岁时,我们就被摄政王丢进峡谷里,让我们自己走出来,大哥就带着我们找野果,打野兔。第一回是酷夏,热得身上的衣裳就没有一刻是干的,汗流个不停。这是次要的,虫蚊才可怕。叮得人浑身是包,眼睛都肿得睁不开。”
小十咧咧嘴,转头看傅石沐。
他一脸平静,朝小十笑笑。那一回,淘汰了十多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