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沐子羡的担忧,沐舒窈却是笑得云淡风轻:“我并不惧怕她的反击,我自有方法让她自顾不暇,无暇对我下手。”
沐子羡的目光变得深邃,他心中免不了忧虑重重。
毕竟,在这个权势交错的侯府中,即便沐舒窈心思细腻,也终究是独自一人面对重重阻碍。
“距离你大婚之日不过两三个月,诸多事宜还需以和为贵,不宜树敌过多。”
他见沐舒窈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感,连忙补充说明,“我的意思是,有时候,为了对付一只小小的蚊子,我们不必动用珍贵的玉瓶。”
沐舒窈用手支着下巴,笑容中带着三分狡黠,七分坚持:“三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个人,心胸并不如你所想的那般宽广。谁若让我难受,我也定要让他们知道疼痛的滋味。”
她凑近沐子羡,压低声音,话语中充满了挑动意味:“难道三哥甘愿一生活在他们的影子之下,永远无法摆脱束缚?”
沐子羡沉默不语,低下了头。
若真的甘心,他又何须暗夜苦读,力求出人头地?
“三哥,张小娘与四妹的处境,你我都心知肚明。二婶绝不会给我们任何机会,哪怕是一丁点的缝隙。”
沐舒窈的话语直击要害,让沐子羡紧握茶杯的手指关节泛白。
深吸一口气,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直视沐舒窈,正色问道:“二妹,你到底想说什么?”
“三哥是府中最清醒之人。二叔二婶在位一日,便不会轻易让你崭露锋芒。以三哥的才情,我坚信你此次科举定能一举夺魁,但当你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之时,所有的荣誉与光环都将属于二叔二婶,而张小娘,只能继续在这狭小的院落中默默无闻。三哥,这样的结果,你能接受吗?”
“沐容泽整日沉迷于斗鸡走狗、寻欢作乐,留下的烂摊子却要由你这个刻苦勤勉之人来收拾。你未来的仕途一片光明,却要为一个纨绔子弟承担后果。三哥,你真的甘心?”
为何要如此拼命地追逐功名?
这个问题在沐子羡的心中回荡,答案却早在心底。
无非是为自己的前途谋算,也为生母在这深宅大院中争得一分尊严与地位。
可是,即便是沐舒窈提出要带念云去参加一场简单的赏梅宴会,正室都能以一碗看似普通的酥酪为手段,伤害到张小娘的身体,借此横加阻拦。
这足以证明,在他们眼中,无论是他,还是念云,都只能在这泥泞的深宅里奋力挣扎,谋求一线生机。
沐子羡低下头,久久没有言语。
沐舒窈并未催促,只是自顾自地提起了茶壶,为沐子羡再次斟满了热水,轻声道:“三哥,与其受制于人,不如主动掌握命运。”
“你的意思是……”
沐子羡面上闪过一丝挣扎,主动出击,谈何容易?
对方毕竟是自己的至亲,嫡母与兄长。
沐舒窈眼中含笑,贴近沐子羡耳边,低语了几句密谋。
“什么?”沐子羡猛地站起,桌上的茶盏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倾覆,滚烫的茶水瞬间浸透了他的棉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