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这一趟回来,走私官银的案子便是可以就此了结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祈云梦自己都是不曾注意到,她的唇角弯了弯,瞧着十分欣喜的模样,似乎容晗已经是处理完了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前来见自己了一样。
可是祈云梦明白,自己怕是有着些许的机率是见不到容晗的了。
如果自己再也见不到容晗的话
祈云梦的意识开始逐渐变得模糊,她那属于原主残缺的,不大清晰的一些记忆片段,一点点开始变得再次浮现于脑海内。
那不是属于容爻的,也不是属于容晗的。
而是她年幼时在相府里的一段记忆。
祈洛师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往庭院里走去。
那时候的原主还分外年幼,瞧着不过才一两岁的模样,脚步走的歪歪扭扭的,瞧着分外的吃力。
可是这难行的步伐却是没有阻碍住祈云梦想要学走路的心,她仍旧是满心欢喜地抓着祈洛师的手,一面满是欢喜地走着,一面口中咿咿呀呀地说着
一些难以听懂的词汇。
她似乎是分外喜欢这走路的感觉的,慢慢的,她松开了祈洛师的手,一步一踉跄地往外走去。
尽管她走的似乎随时都会跌倒一样,可是奈何祈云梦根本不惧怕这摔倒的恐惧,倒是自己走的分外开心的。
她那咿咿呀呀的词汇也是逐渐连成了一个完整的词语来,“爹爹,爹爹。”
祈云梦不断地喊着这两个字,随即便是撒开脚,满是欣喜地朝着那满面激动的祈洛师跑去。
祈洛师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朝自己飞奔而来的小肉球,一面担心着自己的心肝宝贝会不会摔倒,一面又是激动感慨于自己的珍宝竟然是学会了叫爹爹的了。
“诶,我的宝贝。”祈洛师一把抱住了祈云梦,笑容满面地逗弄着她,就像是在逗弄一只小猫似的。
这等的待遇,是其他的妾室根本没有的待遇。
在旁人眼里分外惊奇,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祈云梦的身上习以为常。
她的眼里,自己的爹爹是世上最好的人。爹爹对自己有求必应,自己想要什么都是可以得到,更是莫要提爹爹那天下独有的对自己的宠爱了。
故而祈云梦自幼的时候,生活是无忧无虑的。她从未经受过多少的大风大浪,在那蜜糖罐子里长大,随后便是遇着了容爻,以为自己能够托付终生的了。
那时候祈云梦总以为,自己是嫁出去的女儿,该是不为父亲徒增烦恼的了。
可是祈云梦殊不知,自
己所以为的会给父亲带去的麻烦,其实在祈洛师眼里都是不如自家的小女儿回来看自己一眼的。
祈洛师等了祈云梦整整三年,这三年里自己的宝贝受了多少的委屈,祈洛师如何是不知晓的。可是毕竟这是祈云梦自己的选择,祈洛师能够为女儿做的,便是不干扰她的选择,不打扰她的生活。
祈洛师只能够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直到祈云梦跟着容晗离开太子府的那一日,他才是彻底地松了口气,知晓这是自己与女儿能够和解的一天了。
祈云梦悠悠醒转来,才发觉自己眼角有泪珠滚落。
一颗接着一颗的,伴随着脑内最后的记忆,是属于原主年幼的片段。
祈云梦坐在满是落花的秋千上,身后的祈洛师含笑地看着她,这一眼,仿佛蕴藏了这世间所有的温柔似的。
祈云梦自打跟容晗互相表明心意后,她一直觉着,容晗的眼神是这世间最温柔的。
他只消得一眼,便是足以湮灭这世间万物的繁琐,可以让自己浮躁的心安静下来。
可是直到她窥见原主记忆里的祈洛师,方才发觉,其实这世间的爱,大抵该是祈洛师这种父亲对女儿的关怀之心罢。
其实原主早是死去了,也早该是离开这具身躯的了。可是自己分明撕了绿茶,惩罚了渣男,她却是还未离开,无非还是有心愿未了。
祈云梦想来想去,却是没有想到过,这份心愿不是绿茶渣男,而是她想要与自己的父亲回到最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