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箐顿时被气得一噎,她眯了眯澄澈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手中的绿巩。
倏地站了起来道:
“小葵,你再去趟太子府说不用了。”她不信凭着她这些日子以来的所学,会连一个绿巩的成分都分析不出来。
于是,舒箐把手中的绿巩刮出一些放好,再用块布把自己的右手包起来,防止绿巩染到其它地方,把自己关在了炼药室。
当舒箐终于分析出绿巩的成分时,才惊觉的发现夜都已经深了,期间小葵来催了几次,她干脆直接让小葵先去休息。
舒箐没想到宫无殇弄出来的这个叫绿巩的染料成分竟如此的复杂,有三十多种花瓣和药材混合而成,若是要研制出洗掉绿巩的汤药,连夜不睡配制也得明早才能配出来。
舒箐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夜深人静,因为是秋天,连个虫鸣都没有。
她只要想到宫无殇带着戏谑的深眸,疑似幸灾乐祸看着自己的模样,心中就憋了一口气,心想明早天亮前一定要把手上的绿巩给洗掉。
舒箐专注的配着药材,心里却莫名想到小葵说宫无殇晚上来,她让小葵去拒绝,所以他真的就没来了……
窗外一阵秋风吹进来,舒箐一愣。
她刚才在想什么?!
竟是失落宫无殇真的不来?!
舒箐黛眉狠狠的皱了一下。
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忘了上一世宫无殇是多么冷漠的一个人,不要忘记那天宫无殇让自己要有自知之明的话,不要忘记……
“在等我?”
舒箐还没告诫完自己,一道如同醇美清酒般的磁性声音从身后响起,舒箐猛的一惊,一回头,就看到了穿着一身玄色长袍的宫无殇。
许是因为宫无殇站太近,舒箐身子直直撞到宫无殇身上。
舒箐下意识的后仰身子,却因没站稳往后倒。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一下就圈住了自己的腰,用力的收紧。
舒箐惯性的扑向宫无殇,整个人都倒向他怀里。
她头跟
着回俯,却突然感觉左眼撞到一片异常柔软的地方。
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左眼处的柔软和温热更加明显了。
意识到碰到自己眼睛的是什么,舒箐猛的睁大的双眼,脸色腾的涨红起来。
那竟是宫无殇的唇吻、吻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宫无殇微微垂下眸子,看着绝美的脸上红润诱人的脸蛋,眼里闪过一抹柔意。
刚才舒箐张开眼睛,她弯长的睫毛清晰的扫过他的唇,如同羽毛扫着他的心。
舒箐回过神来,猛的推开了宫无殇,脸上全是尴尬的红色,连头都不好意思抬了,刚才的触感让她莫名想到了在万兽谷那一次,她不小心蹭到宫无殇的唇,也是这样的软,这样的温热。
“太、太子殿下!你无声无息闯入草民房中,不合礼仪吧!”
舒箐在想,宫无殇为什么来了,小葵明明告诉她,已经把话转达到了。
心跳慢慢加快,舒箐知道自己又没出息的升起了本不该有的奢求,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耳朵一直竖着,等待着宫无殇的回答。
宫无殇垂眸看着舒箐羞恼的模样,嘴角几不可见的扬起,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说过亲自来给你送药水的。”
一字一句似乎都充满了蛊惑的味道,舒箐感觉自己的心跳的更快了。
她强撑镇定的拒绝道:
“不用了,草民自己很快就能研制出洗掉绿巩的药水了。”
话音落下,整个炼药室都安静了下来,似乎落针可闻,气氛变得闷沉,久久没听到宫无殇的声音。
舒箐垂着眼,周围一丝声音都不见,就好像整个炼药室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一般。
宫无殇应该离开了吧?
被她两次那么明确的拒绝,他如此冷傲之人,定然生气离开了。
舒箐眸子黯了黯,原本跳的有些快的心也慢慢恢复平常,脸上的热意也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吹散了。
深秋的风,似乎有些冷呢。
舒箐脸上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刚要抬头,一片阴影突然将她笼罩。
舒箐惊讶的抬头,就看到宫无殇在夜里越发幽深的双眸定定的看着她,薄唇亲启:
“在我面前不要自称草民,你、是我的未婚妻。”
砰……砰砰……
舒箐感觉自己的心霎时就乱了。
然而还没等舒箐说什么,就感觉自己的右手被有力的握住,却没有丝毫让她觉得痛。
舒箐抬头看去,宫无殇深邃的双眸放在了她包着布的右手上。
另一只手慢慢的将布解开。
然后拉着她走出了炼药室,直接走到院中的水缸旁。
舒箐看到他拿出一小瓶东西,倒出了油腻腻的不知什么药水在她右手上,然后她就看到宫无殇动作近乎温柔的帮她搓着右手上的绿巩。
舒箐手一抖差点缩回来,却被宫无殇牢牢的抓住了。
“别动,弄身上就洗不掉了。”
声音依旧低沉而无波,似乎在说今晚夜色很好。
可舒箐心却彻底的乱了,宫无殇在替他洗手……
宫无殇竟然会替人洗手……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宫无殇吗?
月色笼罩之下,舒箐能看清他分明的轮廓,挺直的鼻翼,形状姣好的薄唇,以及变得和自己一样滑腻绿油油的修长双手。
不管从哪一个角度看去,就能知道这就是宫无殇,如假包换。
舒箐的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有些闷,有些痛看,就连眼睛都有些酸。
宫无殇……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为什么要替我洗手?!
你不知道你是高高在上的,让人高不可攀的太子吗?
舒箐心里的不断问着这几句话。
“夜深了,水有些凉,忍一忍。”
宫无殇磁性的话音落下,舒箐就感觉到自己的右手一凉。
她一抬头,宫无殇也正抬头看她,见舒箐紧紧抿着唇,看起来不太高兴自己给她洗手,宫无殇眼眸一黯,声音带上丝冷意开口道:
“你再忍忍,很快就洗好了。”
说着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动作却依旧温柔,没有弄疼她一点。
舒箐睫毛颤了颤,想要说些什么,可宫无殇已经立刻放开了舒箐的手,有些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用多想,你这手是因为孤而弄脏,孤有责任将它洗干净,现在你的手干净了,孤先告辞了。”
说完,直接转身走了,没有再看舒箐一眼。
孤……
舒箐心中一涩,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会屈尊给她洗手的吗?
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心里却依旧有种闷痛感。
舒箐抽出手帕,擦了擦白皙的手上的水珠,也不知是不是不小心,手帕掉在地上,她却似乎没发现,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院子墙头大树旁,隐在树阴影之中的宫无殇,看到舒箐擦完手后连带着被嫌弃的帕子,眸色越发深不见底。
就那么不愿意被他碰到吗?
宫无殇身影一闪,离开了舒箐府里。
宫无殇身影在京城众屋瓦一闪而过,某一条小巷子里,三只看起来只有手掌大的一金一黑一白三只小兽突然抬起头。
【蚩魅,刚才过去的是大魔王吧?】白灵兽撇撇嘴问道。
【啊,是啊,只有我主人身手那么好。】全身黑毛垂地的小兽眼里闪过自豪。
【哼,他该不会又去偷看我主人了吧?你们不知道,大魔王前些日子偷看我主人洗澡,我一回来就把他吓走了,啧啧。】白灵兽一脸世风日下的模样。
【哇!不是吧,大魔王不是主人的伴侣般,还需要偷看主人洗澡?】金餮一脸想不通的模样。
【谁知道大魔王哪里染到的怪癖,老是喜欢半夜偷潜入主人房间,都好几次。】
虽然已经远去,但脑中依旧听到了白灵兽几个对话的宫无殇:“……”
他脚下一滑,越发迅捷的离开了。
而白灵兽完全不知道它们的小对话已经被宫无殇听到,依旧边走边用神识交流着。
“哈哈,竟然是蚩魅!这里竟然有蚩魅幼崽!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就在白灵兽它们兴致勃勃的聊天时,一道带着惊喜、把白灵兽几个当成囊中之物的男子声音传来。
白灵兽它们一抬头,就看到巷子入口,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子站在大扇子上,一双眼睛贪婪的看着蚩魅,正是一到大衍国就把孟天泽落下的孟天炎。
它们本身就是妖兽,更是容易感受到别人身上的恶意,孟天炎身上的恶意更是明显,白灵兽的双眸慢慢变成了一红一紫。
孟天炎原本没注意白灵兽和金餮,但是余光发现白灵兽的眼睛变化,一惊之下立刻看向了白灵兽和金餮,脸色猛的变了一变,嘴里喃喃道:
“原来域国传说中蚩魅和金餮还有双灵煞三种凶兽总是如影随形的话竟是真的!”
不过孟天炎看到三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兽,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几只凶兽看起来都只是幼崽而已,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次前来贫瘠的大衍国,竟有如此意外的收获,若是他把这三只全身是宝的凶兽都杀了用来炼丹,他的修为定能一举突破固元期,到达破元期!
【那人脑子有坑吧?我们双灵煞一族向来独来独往,谁会和你们如影随形啊!】白灵兽不满的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