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过是个废人。”元将离素手一挥,庭前落花似是被一股无形的风吹起。
幽蓝花瓣滑过静谧夜空,缓缓汇聚在元将离的大掌之上,宁婉君蹙眉,暗自感叹此人的内力深厚。
他轻笑一声,恍惚间那些花瓣又随风飘散,似是凄凉依稀的笑意仍挂着面上,“为何选我?”
“是因为我身上流淌着大殷的血脉吗?——你应当清楚,父……王上不会让我有任何机会的。”
他似是悲凉的话语,叫人心中一震,宁婉君经过二人只言片语的对话,心中已有几分事情的脉络走势。
眼前的人是赤木部王上孩子本应是皇子,但他天生盲人母氏一族又是大殷之人。
夜色渐深,皎月银光缓缓洒落,轩辕鸿手上执着茶杯,来回旋转之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越加深邃,“实际上,将离公子比任何一位皇子都要谋算得多。”
“与其和“他”合作,倒不如与我合作。”轩辕鸿冷笑一声,眸色更甚。
凝神瞧着眼前的元将离,但见他的面上依旧一派清隽明朗,毫无任何神色边缘,似是被人抓住的小辫子,也无畏无惧。
“唐门
一役未能取你性命——既然你已经猜到了这一切,又何故多此一问。”元将离面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似是无人能够看到他的眼底。
诚然,的确无人可以看透他的眼底,无珠目之人,神色收敛不露半分。
但恰恰是这样的人才能耳听八方心思缜密,只是半刻,宁婉君便将元将离化为了城府颇深之人。
二人分明谈论的是生死相间的事情,轩辕鸿却不见半分怒气,唯有眼中寒意溢出,“唐门的事情就此作罢。”
“我当时已经猜到了此间事情七八分与你有关,但未曾想你却想杀我。”轩辕鸿似是叹息抿了抿茶盏一口。
元将离清俊眉头微微一蹙,却只是笑道,“我并非有杀你的意思,看来是唐门还有“他”并不倚重我。”
“也罢,我不过是一个残废人而已。”他朗声一笑,那百目之间竟似透出寒意。
宁婉君面色微微一变,眼前的人到底是真的坦然如斯,还是另辟伪装?
“虽目盲,却心明。你也不过是看中了,我备受排挤而已!”元将离声音里面暗含几分怒气,指尖捏着那茶杯,微微泛白。
茶水震荡之间,浅青色茶杯之上竟然有点点裂痕——却是茶水未漏,茶杯未毁的绝美痕迹。
“正所谓骄兵必败,公子可曾听过下一句?”宁婉君声音宛若清泉,却明了此人思绪了得。
此前他瞧不见人,又是如何知晓她的身份的!?——无非是听与嗅。
元将离却朗朗一笑,“我等受众人排斥之辈,又如何在赤木部立足?!”
“哀兵必胜,公子多年蛰伏,也该比我等更加明白!至于立足……我倒有一法子!”宁婉君声音轻盈,宛若寒风,吹拂众人只叫汗毛倒立,心生颤动。
她只是微微一笑,眸间越见寒芒,“至于这法子……需得,这样……”
轩辕鸿眸光渐深,他牵着马,看着眼前的宁婉君,只觉得她雪色长袍在月色下更衬她眸色狡黠无比,“你怎么……”
“什么都别问,只要静静的等着。”宁婉君眸光深邃,却瞧见捉摸不透。
“你这是与虎谋皮,终于从那地方出来……”宁婉君回首间,遥遥一望那碧色宫殿,心中不安更甚。
轩辕鸿见她眼中忌惮,却也只是笑,“元将离的确心思深沉,但他是最不受宠的皇子。”
“越是不受宠的人,越有可能登上高位,既然玄凤部阴阳易位,且看看他们能闹出什么名堂,最好是有人煽风点火……”
无声之言,已落入轩辕鸿的心中,他好似胸有成竹一般,点头道:“不日,赤木部,玄凤部就会沦为战场。”
“只是你说的事情,却让我担忧。”盈盈月色洒落眼前佳人的玲珑之姿,她纤瘦细弱的模样,更是弱不胜衣,但眉宇之间的旱坚风范不减。
只听她轻笑一声,迤逦的眼尾微微上翘,悍骜不减半分,却只是不言,心道——此事焉能有假,若她所及没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