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婉君瞧见有什么情绪从宁玄的眼中氤氲,却隐忍不出,她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却明了最伤心感怀的人,应当不是此刻泪流满面的她。
宁婉君的手触摸着宁老太君的素手,纤细柔弱,却已是皮包骨头。
那面容依旧栩栩如生,却再也瞧不见她说出一个字,那冰凉的身体已僵硬,她喉中哽咽,“为什么会这样……”
无声的疑问,她再无往日那般坚强,眼中晶莹不由自主的坠落,鼻尖发酸,眼前竟一片发黑。
素孝三日,圣上感怀免了宁玄朝上之事,休息一月,追封宁老太君,为一品诰命夫人。
太子呼延睿连上香之时,也依旧是那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他横眉一挑,饶有兴致的瞧着面色苍白的宁婉君。
呼延博随之而来,一派温文有礼的上香,那模样温驯而又谦让,俨然是一副翩翩佳公子。
朝阳公主大气而又雅驯领着六皇子也曾来上香,只是这几人心思各异,纷纷将目光落在宁澈与宁婉君的身上。
轩辕州似是为了避嫌,原本与宁玄本是相知相守的旧相识,如今却未曾前来祭拜上香。
一连七日,襄武侯府一片素衣孝缟,终将宁老太君下葬墓园。
宁婉君深吸一口气,将宁老太君最后一件物件放入火堆之中,她目光幽幽的瞧着那高大的石碑,“祖母……”
她思及前几日,棺椁停放时候,朝中官员,王公贵胄,纷纷前来拜祭,不由苦笑一
声。
周遭一片寂静,似只剩下寥寥远去的哀乐锣鼓声响一般,如梦似幻的一幕,烟雾缭绕,熏人眼眶。
似有晶莹无声的坠落一下,浅淡日色光芒打在几人身上,唯有眼前的一堆燃烧着各式各样杂物的火堆越发耀眼。
“主子。”江回凝视着宁婉君悍坚桀骜的侧脸,微风吹拂,将竹林之中的翠绿欲滴的竹叶垂落。
清香阵阵,声音幽幽,她眸中的仇更为深邃,“江回,回府吧。”
宁澈搀扶着病体依旧的宁婉君,眉宇之间更显幽深,却再无以往的稚嫩,似是在一瞬间长大了不少。
“死也许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宁澈手间满是鲜红的肉茧,有的被磨破了皮。
这几日宁玄,卫氏曹持家务,而他却只能靠练剑抒发心中的苦闷,宁澈心中无声哀笑。
“可是给活着的人,留下的哀痛却是永远。”宁婉君一字一顿,眼神无比的深邃锐利。
人生在世,无法预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正应了那一句——谁也不知晓,明天和意外谁先来。
又过一月有余,宁婉君的风寒才堪堪好得“利落”,只是那郁结仍旧不得其解法。
宁婉君身着一身淡紫色衣裙,烫银色的鹅黄色披帛搭在肩上,乌发似绸若檀随风摇曳,堕马髻上的珠玉虽微风伶仃作响。
她坐在书桌之间,手上执笔飞旋,眼神越发深邃,“一月有余了,他们也应当坐不住了吧?”
轩辕鸿的眼
中闪过一抹狡黠,却见宁婉君一派温雅的瞧着自己,只是低声应道:“虽是坐不住,但到底也是无处使劲。”
宁婉君广袖挥舞,笔停尽处,昂首扬眉询问,“元国与夏国那边如何?”
“瘟疫基本尽数解除,不日便会有使者来朝上贡。”轩辕鸿蹙眉慎重开口,“但唯恐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