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天真无辜,沈兮对他们没有任何意见,不愿苛责他们,但也不想接受他们的示好,“本王妃只有两个妹妹,沈怡和沈绮。三夫人嘴里的沈梨和沈天赐,与本王妃没有任何关系。听闻母亲抱病卧床,府中连大夫都不给请,本王妃亲自回来医治。”
余月娥脸色微滞。
她一左一右牵住两孩子,讪讪道:
“王妃容禀,不是不请大夫,而是夫人……不让大夫诊治。”
“是么?”
料到就是借给余月
娥一个胆子也不敢对自己过分无理,沈兮轻飘飘睨过去,“这事本王妃少顷自会问母亲,若非母亲不愿,而是某些人居心歹毒,那么,本王妃以为,自己还是有发落一个姨娘的权利!孩子么,留下便是,正好二夫人多年无所出。”
说罢,也懒得管余氏什么脸色,沈兮挺直脊梁往里走。
稀稀落落的雨里,沈天赐童音稚嫩:
“母亲,什么是姨娘?”
“休要学舌!”吃了一肚子瘪的余月娥恨恨转身:
“哼,一个爬王爷床的,在王府只怕过得连狗都不如,还跟我装高贵尊贵!”
骂了几句解恨,余月娥吩咐丫鬟送儿女回屋玩耍,自个儿和心腹丫鬟宝珠立在能看见秦碧玉院子的长廊上。见她来回踱步,宝珠掏出丝帕替她小心擦拭飘湿的左肩,一边低低问:“夫人何至如此?她是王妃不假,可老爷说了,她背弃娘家不孝不仁,回来估计也是做做样子。”
余月娥兀自远眺。
见状,宝珠又轻声道:
“奴婢刚才问了,是桂嬷嬷去昀王妃请人,夫人担心二房在使手段?”
“多年无所出……”听到这,余月娥收回一双媚眼,“二房不
过是仗着几分姿色,如今既然本夫人和天赐回来,岂有她翻身的道理?谅她也不敢作妖!且看看沈二回来做什么,秦碧玉反正不中用,假如二房非要捣鼓,本夫人断不会留她!”
“奴婢瞧着,假如二房真想作妖,为何二小姐回来还紧闭院门不出?”
“若不是姓王的,那……”
雨雾萦绕,搅得余月娥心神不宁。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想不出来。
如今这座沈府,毫不夸张的说,上至沈林下至管家佣人,全都被她收服。
她自认管得跟铁桶似的,究竟哪里不对呢?
来回又走了几圈,面朝西面的她忽然一激灵:
祠堂!
沈三那个不老实的!
她忙厉声吩咐:“快,你亲自带人去祠堂瞧瞧!”
相比上回在王府,躺在床上的秦碧玉明显憔悴许多,发髻未整,两鬓隐隐飘出灰白,秋水般的眼已如死水,线条美妙的唇亦干涸得起了皮。桂嬷嬷替她在背后塞了软枕勉强坐起,看见沈兮,她气若游丝的一笑,伸出枯瘦如柴的手道:
“咳咳……兮儿回来了?”
“是。”不到一月,风韵犹存的美貌妇人被挫磨至此,沈兮暗叹,扣住她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