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自个儿父皇。
假如只是没子息,尚不足让他更改禅位决定。
罗汉床上,文帝如遭雷劈,半晌才张嘴:
“恐难有后?确……确定过了?你媳妇儿不是鬼医弟子么,
怎么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
“父皇明鉴,沈兮一直在为儿臣调理,只是……”
见他没有更激动的反应,司不遇的心悄悄放下去。
晦暗攀爬上老态微显的脸,文帝慢慢倒回去,眼里的失望,在看到儿子一派沉静之后,慢慢有所减淡。
他这般胸有成竹,定是早有盘算,从这点来说,老祖宗说得对,他比自己有出息,不管面对什么,总能想好完全之策。
不过,真是他不能生吗?
那年去西北,他确实遭遇截杀,但没听说伤到子孙祠堂!
想到这,他狐疑道:
“你跟朕说实话,究竟是谁不能生?若是沈兮,此事完全……”
“是儿臣!”
就知道多疑的父皇必定像所有人一样要将不能生的过错怪去女人头上,司不遇挺直脊梁,无比认真的看向他揣测的双眼:
“若父皇不信,儿臣有无我大师赠与的锦囊为证。父皇应该也听说过无我大师的名号,传说他天上人间无所不知,之前儿臣求他为儿臣批过。”
“无我大师?”
不知想到了什么,文帝全身顿时紧收。
大概是怕儿子发现端倪,他很快又刻意放松双肩:
“你有何打算?”
“父皇
容禀,儿臣的打算是这样……”
父子多年,这是司不遇第一回和文帝如此坦诚的交谈。
走出皇宫时,瞧着头顶熏暖明朗的日光,他觉得沉甸甸的心里,松了很大一块——
固然是有和盘托出的轻松。
也有终于似乎和父皇达成和解的轻松!
想起沈兮之前跟厉挽澜说“父与子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那么容易”,骑上马,他的嘴角不由得漾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舒畅。
回去的路上,想起今早出门前沈兮嘀咕好久没吃过聚秀楼的秘制猪手,他抓住缰绳停马,让姚青改道去聚秀楼买几份带回去。
姚青也馋这口,忙不更迭去了。
回到府中,沈兮正和姐妹两还有无事便腻在这里的刘姝打麻将。
欢声笑语从院内一直飘到院外。
进去时,鼻子超灵的沈兮立刻嗅到香味儿,将满手烂牌一推。
“吃秘制猪手!不打了!不打了!”
“瞧你馋得这样,我都摸到手上了。”刘姝揶揄。
“你们今天三吃一,我赖皮一把怎么啦?有本事,你们三别吃啊!”
高高兴兴挽住司不遇的手,沈兮示意姐妹两拆纸包。
半夏麻利起身,奇怪咦道:
“怎么有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