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心有余悸,搅着帕子问:
“所以,太子爷其实并不想对太子妃动手?”
“当然啊!”焰红痛心疾首的拧眉:
“你是没看到爷醒来的神色,痛苦得只差立刻去死。”
“那……究竟为何会这样?”
“我
不知道。”
焰红郁闷又茫然,“或许枯骨知道,但……这件事暂时千万不能说出去,因此枯骨要求窦管家对外宣称太子妃意外跌落才导致受伤,你这几日没事就去府中到处转转,发现有乱嚼舌根的一律交给窦管家严惩不贷,知道么?”
“知道。”
半夏心里乱糟糟的。
既有司不遇没有变成混蛋的欣慰,但也有说不出的担忧——
难怪这些天太子爷连如意院都不进,他该怎么面对自己差点亲手杀掉心爱之人这个事实?
还有太子妃,若她醒来,能原谅太子爷吗?
没有活蹦乱跳的沈兮,整个太子府宛如被窃走灵魂的躯壳,暮气沉沉。
太医们轮流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个个胆战心惊两腿发软,生怕沈兮有个三长两短,太子全送他们去陪葬。连续蹲守三个晚上,这晚在她脉象稍平稳些后,枯骨交代陆流云和姐妹两守着,自己回了如渊院。
院内黑漆漆一片。
浓郁的酒味,从书房传来。
推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传来男人嘶哑的询问:
“她……”
“今日勉强能喂进点药汁,脉象稍有好转。”
“哦。”
眼睛慢慢适应暗光,枯
骨看到,素日整洁有序、纤尘不染的书房如同遭过贼,乱得不成样子,尤其是书,被扔得到处都是。弯腰拾起就近的一本,辨出上面四个字:百草叙。
看来,这几日他都在没日没夜翻书查找,试图找出医救沈兮的法子。
只是……
他内力深不可测,两掌下去,饶是自己也得好生扛一扛,何况毫无练武基础的沈兮?
像往常一样坐去他座椅旁边的小台阶上,枯骨问:
“对她动手,和当日杀齐佑的情形,类似吗?”
了解如他,当然不会相信司不遇会对沈兮动手,只有一种可能——
他身不由己。
或者说,毫无意识。
枯骨心细,从凤锦之那声突兀疯狂的大喊和厉挽坤几乎同步倒地判断,可能不是秘毒所致。
玉骨般手指间的银杯哐啷掉下去。
自从清醒就不曾合眼,司不遇睁着一对布满血丝的眼,嗓音如絮破败:
“你想说什么?”
“我怀疑不是秘毒导致。”
“呵,不用安慰我。”
早在闯宫差点杀掉文帝开始,司不遇就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失控。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日来得如此突然迅速,以至于……
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