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南疆仍是紧皱眉头:“但是……”
“没有但是。”江锦华笑容如青风暖雪,能将靳南疆心头的焦虑暴躁悉数抚平,“我知道六皇子担心红竺受委屈,但感情之事向来难以理清,六皇子不妨让公主放肆一把,去追她此生最不想失去的东西吧。”
“可这一路山长水长,若是她遇到了危险的话……”
江锦华打断他的顾忌担忧,“楚越不会让公主陷入危险的,无论是为了公主还是为了他自己,他都不可能会由着公主陷入危险。”
进了屋,
江锦华拿出楚越临走时托人给她的书信递给靳南疆,“楚越说他的腿是被他双生弟弟而下毒残害的,他的弟弟想要楚国王位,因此所需要除掉的人首当其冲就是身为楚国太子的楚越。楚越后来离开楚国四处游历,就是为了治腿,而现下他的腿治好了自然是迫不及待的要回楚国,将属于他的王位夺回。而此去凶多吉少,他担心红竺前去会出意外,所以才故意说想要解除婚约。”
居然是这样。
靳南疆将书信搁在桌上,怅然道,“难怪他先前不愿说他的腿因何而伤。”
江锦华附和道,“被自己最亲近的人伤了双腿,此事的确有口难言。”
不过……
正唏嘘着,他们突然想起了刚才忽略的东西,两人面面相觑了良久,江锦华举手说,“六皇子,麻烦你追楚越的时候带上我。”
楚越此去一路畅通。
他掀开车帘望着融融月色,略带薄凉的眉眼似笼上了层微不可见的愁云。他想像着红竺在看到他写的那封信抓狂跳脚的模样,不由唇角微微上扬,但很快他就又想到红竺伤心痛哭的模样,唇角的笑意又带了些苦涩。
连带着融融月色都带了些淡漠冷清。
车夫小心翼翼的问,“太子,现在天色已晚,可要停下休整?”
楚越揉捏着酸涩胀痛的双腿,暗道这双腿还没完全恢复,他走路走不了太长时间就会站立不稳,但已经恢复的特别不错了。可也就因为这双还不方便的腿,导致他不能骑马赶回楚国,还得憋屈的坐在马车里浪费一多半的时间。他想了想,“不用,继续往前走吧。”
千回百转的辇道,蜿蜒着盘山而上。漆黑天色孤月高悬,没有星星,
墨色沉沉泼了个无际无边。
车夫赶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小心道,“太子,前面……好像有人。”
难道是那人派来的刺客?
楚越神色骤凛,他抽出放在角落里的长剑,掀开帘子抬头往外望去,只见遥遥垂幕尽头,隐约挂着一盏红灯。
红灯如豆,晕开的灯影下立了个人。
楚越微不可见的眯了眯眼。
他见那人本是背着身立在一棵花树下,树冠参天,缀了叠叠花海,像是听到了动静,那人一手扶花一手摘灯,悠悠转过了身。
夜色如水,风静无波。斯人的脸看不清,却见翩翩立着时,像是凭空生出来的一场镜月。
这身形……他太熟悉了。
楚越喉咙有些紧,他放下剑,“没事。”由着下人搀扶着下了车,他步伐踉跄不稳,眼神却格外坚定,一步一步的朝那人走去。
花树下的人仍站在原地,楚越看不清灯下映的脸,却看那人对着他远远地张了口,道:“楚越。”
四下沉水,此人波澜不惊,不像是从高处穿林打叶而来,倒像是顺着花枝一路攀来,在楚越心头抽根发了芽。
楚越似是看到他心里高高垒起的围城在逐步覆灭倾颓,眨眼间落了满地断壁残垣。
红竺就稳稳当当站在中间。
她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在楚国出事,所以你丢下我,但我同样担心你出事,所以我来找你了。”
“我……”楚越长睫轻颤,正要说什么,就听身后姗姗来迟的靳南疆和江锦华大叫着破坏了这个最适合表白的好氛围……
“楚越,说好的我帮你治腿,你给我说寒毒的事,你怎么背信弃义啊!”
红竺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楚越呃了声,“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