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南疆突然想起靳东临方才话中之意,心中有了定数思量,拼杀时又见他们果真没有伤及靳南轩,便故意假装不敌倒在地上。
众人押住靳南疆,又与体弱无力的靳南轩缠打一处,靳南疆武功上等,深厚内力和真气庇体,面对他们自然能全身而退,但靳南轩却是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占的上风,果然……靳南轩攥不紧长剑,迷糊中听得一声令下,忙闭上眼虚虚的伸手挡了下,突然听到有刀刃刺入身体的声响,有人抱住了他。
谁?
靳南轩睁开眼,余光中看到靳东临带兵赶来的身影,而他怀里却搂着一个白衣女子,女子背后中剑,血浸衣衫,此刻正无力的趴在他耳边喃喃:“王爷,依儿终于能帮到王爷了……”
江锦华闻说此事已是暮炊袅袅,华灯初上,靳南疆随从没来得及更换因为抬受伤女子而染血的长衣,就慌忙赶来王府送信,将此事告知却没说明究竟是谁受伤,江锦华当即脸色一变,踉跄上马,幸得月灵搀扶一把,才没栽下来。
深宫迭灯,烛火未熄。
江锦华路上遇到了等候她的靳南疆,她在看到他完好无缺的样子才感觉到心口的重石落地,然后便听靳南疆将
白日之事转述了一遍。
“这世间生花结果,环环相扣,但本王却怎么也没想到父皇竟会在狩猎当天给皇兄送了这么大的一份礼,而皇兄现在还被瞒在鼓里一无所知,她伤的太重了,太医不敢贸然用药,只能前去府上请你。”
江锦华觉得靳东临多数有毛病。
就算想给靳南轩塞妃嫔,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啊。
太医对江锦华的医术早有耳闻,故而看到她时,忙毕恭毕敬的回禀今日险情:“信王和誉王皆无大碍,但那位姑娘所中一剑却极艰险,臣医术不精只怕是无能为力,但臣听闻誉王妃医术高超,想来应当能救侧妃娘娘……”
江锦华看到坐在床榻边满身血污失魂落魄的靳南轩,他未换血衣,只是安静的看着床榻上的女子,他眉眼里笼罩着极大的痛苦和绝望,像是知晓自己的救命稻草要没了的绝望。
如果这女子救不回,靳南轩将会内疚一生。
江锦华不知该心疼女子还是该心疼被蒙在鼓里的靳南轩才好,百味杂陈着上前查探伤情。女子的确伤凶险,剑刃距离她心口只差一寸,且剑刃还折断在了她心口处,太医不敢下手用药也是正常。
情况刻不容缓,江锦华即刻拿了自己的急救箱就开始下手。好容易取出剑刃,她要去拿止血的药时才发现自己忘记带了,刚皱起眉想让夜清回去拿药就看到有人递来一枚红色药丸,她疑惑的抬头,对上云天青可拂柳分花的轻笑,听他说,“这药可快速止血。”
江锦华点头:“谢谢。”
“谢就不用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喝鸡汤。”
江锦华:?
折腾了两个时辰才堪堪弄好,靳南疆看江锦华脸色煞白,步履蹒跚急忙上前半揽抱住她,低声询问:“可
还好吗?”
江锦华点头:“没事。”本来她做急救或是手术时,站七八个小时也没有事,不知今天怎么回事,闻到了这女子的血,她却感觉头晕目眩的很。
怎么回事?
不过今夜是危险期,若是能熬过便无大碍,若是不能熬过,便是再世华佗也无能为力,靳南轩无法安心回府,就让靳南疆与江锦华回去休息,他在宫中要等女子醒来才安心。
路上江锦华终于没忍住将心中困惑问了出来,“这女子是谁?”
“这就是一段很长的故事了。”
这名女子是西凉国的长公主顾云依,西凉与大辰百年交好,顾云依年幼时曾随着西凉王来过大辰一趟,在肃穆孤冷的皇宫中对温和认真的靳南轩一见钟情,但靳南轩却不愿将自己的婚事也要去江山社稷扯上关系,便拒绝了顾云依。
殊不知顾云依性子倔,已然认准了他,过了整整十年也不肯放弃,最近听闻靳南轩沉冤得雪返回了皇城,更是不顾一切的从西凉追来了这里,又找到皇帝求他帮自己演一出戏,好让靳南轩对她改观,愿意接受她。
但没想到禁卫军下手没个轻重,加上靳南轩当时被吓傻了,竟误打误撞的让剑刃往里多刺了几分。
便发生了此事。
江锦华百味杂陈,忽然有些同情起靳南轩来,他不愿卷入纷争中,却总是有各样各式的阴谋欺骗朝他扑去。
“此事,最好还是瞒着信王。”恐怕依照靳南轩的性格,知道实情绝对难以接受。她沉沉的叹了口气,正想说顾云依好像有些不对劲时,突然感觉喉咙处铁锈味肆意蔓延,她张了张嘴,忽然俯下身不受控制的吐出一口血来,悉数喷溅在了靳南疆的月白色长袍上。
靳南疆神色大变:“锦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