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马儿一声长鸣,竟带着马车偏离了原来的行驶轨道,径直朝着山崖翻滚了下去!
飞沙砾石漫天!
窗外夜色浓重,皇城的烟花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些踪迹,车子在山崖中倒翻颠簸,眼下乍然漆黑一片、乍然明亮刺眼,耳朵充斥着尖锐声响……
她会死在这里的吧。
想到这里顾云依突然想起靳南轩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让她滚的越远越好……她终于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了。
在这刺耳的声响里,生命破碎的声音已变得微不可闻。
夜清发现顾云依不见,连夜派了暗卫去查,查了整整两日才找到了那个断崖。
断崖下是无数错乱的礁石,湍急的河流穿过,再往前就直通大海,什么东西掉进河流里都会很快的流进大海,再难寻觅。
夜清和应如澜齐齐用轻功下了断崖查看,发现有马车摔落的残骸,但并没有找到人,夜清皱眉说,“卖酒的李大娘说长公主
喝醉了酒走出去没两步就遇到了个男人,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长公主就倒了,男人背着她离开的,所以那个时候长公主能乖乖跟他走,应该是没有察觉被下了药。”
应如澜点头,补充道,“何况方才山崖上面可以明显看出马车的行驶轨迹。”
“那人应该是没想着杀长公主,只是想掳走她,但长公主体质很好提前醒来,不愿遂他心意,二人撕打起来导致马车跌落山崖。”
“嗯。”
将这些转述给了江锦华和靳南疆后,二人蜜月也没度几天就又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西凉长公主和大辰皇长子刚刚和离,就在皇城里出事生死不明,此事很快引起轩然,等江锦华他们赶回来时,西凉的特使正在皇宫里跟皇帝讨要说法,场面混乱不可开交。
江锦华看到站在旁边任由西凉国特使责问始终木然站立的靳南轩,他像是生了场大病,身形越发瘦削,长身玉立,脸色惨白,站在那里,仿佛只要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靳东临焦头烂额,“此事朕定会严查,也定然会给西凉国一个说法。”
但好在西凉国特使还没忘记两国现在还有许多贸易往来,不能随意撕破脸,也没得理不饶人,只是骂了一通恨恨的要自家长公主能安然无恙便出宫回了驿站。
江锦华和靳南疆这才行礼拜见了靳东临,从这里听明白了仔细的来龙去脉,靳东临头疼的问,“大理寺已经查了三四天了,仍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朕也想了许久始终想不到,谁会对西凉公主下手。”
靳南疆思忖着,“人不会做对自己有害无益的事。”
“你的意思是他想挑起两国纷争?”靳东临心领神会。
“应当并非。”靳南疆看了眼靳南轩,又道
,“大辰与西凉贸易往来居多,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斩断,即便此事最后无法查清真相,两国也难起战火,顶多就是大辰给予西凉赔偿。但外界现在传闻信王妃闹和离导致信王颜面扫地,信王心中对信王妃有怨言,儿臣前来时,就已听街边百姓传出了是皇兄买凶杀人的想法,所以此事应当不是想挑拨起两国战事,而是有人想要针对皇兄。”
这下换靳东临沉默了。
他知道靳南轩不愿卷入皇权纷争中,但是他身为皇长子,又不可能绝对置身之外,其实他当时大可以不必将靳南轩从荒城接回,只是他太愧疚兰妃,所以才想着要给靳南轩所有至高无上的恩宠荣耀。
说白了,其实就是他在寻求自己心灵上的安慰罢了。
可是现在,各种纷争都冲着靳南轩去了,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都护不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可泱泱大国,怎能保证所有人都是一条心呢?
靳东临沉声道:“此事若是想要还信王一个公道清白,便只能查清真相并找到西凉长公主。誉王,此事交给你,你带着大理寺的人去查。”
“儿臣随六弟一同去。”一直沉默寡言的靳南轩突然开口,他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有什么情绪在隐忍着,“和离书上儿臣还没有签字,所以现在她还是儿臣的王妃,所以儿臣没有束手旁观的道理。”
靳东临皱起眉,担忧道,“你病情还未稳定,不妨多休息几日,何况此事太过复杂,朕要护你,你不能牵扯进来。”
靳南轩神思似乎回到那天的破庙中,他目光划从斑驳陆离的佛像,突然定格在她那张笑魇如花的脸上。
他轻轻一笑。
“但儿臣,也想护一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