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件事很快就有了答案,引溪游了大半夜,等天色破晓时才气喘吁吁的按照江锦华给他留的记号游到了岸边,拧干了衣服席地而坐,面对着一行人好奇打量加怪异复杂的神色,引溪不自然的轻咳了声,看了眼少女,靳南疆眼疾手快点了少女的穴位,少女头一偏,睡了过去。
江锦华摊手,“师父,讲吧。”
引溪在摒弃七情六欲雪月风花归隐三瓶山之前,曾爱过一个女子,但因后来他与女子的身份地位皆不相配,他更不敢直言情爱,便欲斩断前尘,潜心学医。他外出游历了三年,发现他并没有这么多摒弃掉对女子的欢喜深爱,就再度回去找女子。谁料与那女子再遇时,女子却面带微笑的对他说她要成亲了,这导致于他忍的再好一日也没忍住挂了相,第二天他便留了封书信说再也不回来了。
这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起码他这样想。
至于他爱的那个女子最后是什么模样呢。
她是医术精湛的医。
死在毒上。
负心人护着花娇柳媚的第三者,长剑一举刺入她心口,她不躲,只冷色挥手,讲起前尘往事给负心人听。
她曾为了负心人取自己心血去改他命、赠他福禄、将他的家业洗涤干净送给他手上。
可后来他什么都要,唯独不想要她了。
听着这些话,负心人面上似勾勒几分悲痛,她很满意,便改了桀骜神色,只甜甜的勾着唇角看他。太阳敲碎了云空的血色琉璃,透过耀眼而粲然的曦光,落在了她的心口。
像一场南柯美梦破碎。
她这样说,“我供我心血治你顽疾,你却欺我愚笨,借我之手荡涤淖泥黑暗,将家业美人擒握在手后便蔑我妖魔,你不曾爱过我,还欺我辱我利用我,你是觉得我医术高超,便有种神药能吃了后不知痛楚?”
她的面色在极速衰白。
却仍在甜腻腻的笑。
“我为了你,做了这样多却仍无法进入你内心半步,何其可笑。”她挥手收了画幅,清楚的感觉到心口剧痛和鲜血流失带来的无力感觉,却并不着急挣扎求救,施施然冷笑了一声继续说:“今日我不想讨要说法了,只当我对你做的这一切好皆是喂了狗吧。”
负心人声音有些颤,“你有何心愿,我可以帮你完成……”
心愿啊。
薄雾氤氲。
她抬眼看到了天水间的茫色,只见那头似正淋淋下着小雨,殷红潋滟的落花四下腾空起,遮住了前路往生,整个世界都睡意朦胧。
她敛了几不可见的黯然,特别开心的道,“我要你耳聪目明看家业渐覆,一身沉珂享长命百岁。”
后来……
引溪赶来时一切皆已尘埃落定。
江锦华沉声点评:“这的确是一场一厢情愿异想天开后无疾而终的暗恋。”
引溪哑
然失笑,未置可否。
靳南疆思忖一二,问:“既然那男人负了她,你可有为她报仇?”
引溪稍顿,拧起眉似乎是在认真回想着这件往事,他点头又很快的摇了摇头,最后沉声道,“男人其实没想着要杀她,只是被第三者换了有毒的剑,才造成了那种局面,事后我去的时候,男人已经自杀了。我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始末,那时候是男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狠狠伤一下她,逼她离开,因为知道她的性情可以放手的十分干脆利落,但是没想到男人找来的和他演戏的女人,却是真的对男人动了心,暗中的换了剑。”
这是一场阴差阳错的遗憾。
江锦华无奈摇头,顿了顿又道,“那这件事跟这个小女孩又有什么关系?”
“她……和她很像,眼睛声音和五官轮廓都仿佛一模一样。”
这么神奇的?
江锦华不由仔细打量起少女的五官来,这回带了目的性的端详,就发觉自己越看越熟悉了,但是究竟是哪里熟悉,她又一时间想不明白,最后也只能迟疑道:“她长的很像……很像……”
引溪神色柔和认真,他摩挲着着少女的脸颊,轻声道:“她很像你的师祖对吧?”
如雷灌顶。
江锦华后知后觉想起来师父房中挂着的女子画像,她惊讶的挑眉,不知该做何表情才合适,“师父你……”
“嗯,我十岁时被你师祖收为徒弟留在她门下,十八岁对她情窦初开,三年后回去发现她嫁了人,二十五岁的时候,她死了,她死的时候是整整三十岁。现在我四十岁了,她还是三十岁。”
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才合适。
江锦华想了许久,低叹了声轻声道:“所以我的师祖也叫香儿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