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九打完了,云天青借口身体不适便挪到了红袖院落中休息,江锦华望着天色还早,思索道:“近些日子城里新来了个说书先生,专讲各种山村精怪的故事,若是你无趣,我们便去听一听?”
顾云依打了个哈欠,慵懒道,“不了,改天吧,今天我身子有些乏。”
话中拒绝之意再明显不过,不过江锦华也没在意,她本来今天来就是为了给顾云依看一场云天青和红袖两情相悦的好戏,如今好戏散场,她也没必要再强求,故也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皇城里的雪停了,落了一地晶莹的白。
江锦华望到游廊墙角处有一树半开欲放的红梅。寒梅傲雪,凌霜煦光,本就是极美的存在,就连她也不由的多看了两眼,但等她收回视线往前走时,却冷不防瞧到了游廊尽头出站着的青衣男子。
是一段时日未曾见过的岳沉岸。
他一袭朴素却不单调的青衣裹身,长身如玉立在檐下寒梅旁,身形似乎瘦削了些,但因裹的衣服颇厚,却也一时看不出瘦削不少,只觉脸色气色不佳。
江锦华自然不能装作视若无睹,上前打了个招呼
,见他只身一人身边并无下人,不由多问了一句,“岳公子怎么会只身在此?”
岳沉岸微微垂眸提醒道,“在下是信王爷的幕僚。”出现在这里是理所应当的。
倒是江锦华一时不察忘记这了点,她满脑子皆是对这人的好奇惊疑和困惑,一时走了神,轻声解释:“前段时日信王受冤入狱之际,我曾去岳公子府中探望过,但敲了半晌的门未曾见到岳公子,我还以为岳公子觉得信王失势,故已经离开此地,没想到今日竟又在此遇到,所以一时失言,望岳公子莫要在意。”
岳沉岸双眸深邃,不见风波,一改往常温润平和气场,神情隐隐倨傲还带着些许矜贵冷漠,似是不愿和她多浪费口舌,“我夫人腿疾犹重,最受不得阴雨寒冬,所以我便抽出几日将她送回了老家,誉王妃应该就是在那段时间找的我吧。”
见他此话轻飘飘的就将此事掀翻带过,江锦华心底却生了更多困惑,一时不明他是有意提起他那位妻子,还是纯粹的无心之言。
但这也不是很重要,她轻笑了声,“贵夫人只身在老家,又双腿不利于行,可否能妥善照顾自己?”
岳沉岸轻声道,“府中有三个下人。”
倒是想的周全。
而世道没给江锦华继续发问的机会,游廊尽头便有人踩着满地霜雪缓步而来,江锦华抬眼望去,就见靳南轩神色晦暗凝重正打量着她,良久也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示了意,便低声和岳沉岸道,“随本王来。”便双手搁于身后往前而去,岳沉岸带着敷衍歉意的冲她点头,紧跟上了靳南轩的步子。
江锦华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才收回了视线。下人不明所以,见她失神,仍惴惴不安,“誉王妃娘娘?”
江锦
华回神,淡淡道,“嗯,领路吧。”
“是。”
一壶清酒,几支梅花。
靳南轩正翻看着书架上的几本古书,他神色认真却满是慵懒,似是漫不经心,“先生极少会亲自寻本王,今日登门,可是有什么当紧要事?”
岳沉岸望着火炉上温着的酒,眉眼间却无什么情绪,“在下听说前段时日王爷遭蔑下狱,得亏信王妃所救,本欲恭贺王爷得偿所愿,与王妃破镜重圆,只是被我夫人的事牵绊住,一时腾不出时间。我亦知晓王爷的云月心性,青云宏愿,从不曾和江山社稷皇权富贵有关,所以便猜测王爷等到了王妃,便不想再争储君之位,所以便想着此后不再出现在王爷面前。”
他翻到了一本兵书,随意翻到了其中一页,闻言仍是闲适淡淡的神色,“那你因何又出现在这里?”
“王妃娘娘应当是想着和王爷和离吧。”岳沉岸瞥到靳南轩猛然怔愣的神色,自知说对了他的不安,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但王爷不愿,只是没有东西留住王妃,可对?”
靳南轩将兵书放回原地,冷淡道,“本王与王妃琴瑟在御,恩爱不移,如何来的和离一说?”
岳沉岸淡淡道:“我是王爷的幕僚,这些事如何瞒得住我。我无心插手王爷和王妃的事,只是在其位谋其政,身为王爷的幕僚一日,便得帮王爷,自然也包括帮着王爷留下王妃。”
他们的婚姻事关西凉大辰两国贸易纷争,他们作为纽带自然只能做出恩爱缠绵的假相,欺瞒世人。但顾云依如今连欺瞒也不愿,只等着缓一缓就将和离之事抬上日程。
岳沉岸为何要如何帮他?
靳南轩思忖问,“你想要什么?”
“在下只想等信王达成所愿后,借七离书一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