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折腾许久她还的确累了,也没同顾云依再客气,直接脱衣服就爬上了床,被窝是被顾云依暖热了的,躺上去格外舒服,于是很快就入了梦乡。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了说话声,然后立刻感觉似乎被人抱了起来,但那人的气息很舒服很容易让人安心,她便没有强迫自己醒来。
于是等睡醒时,成功的发现自己又在老地方了。
“……”
靳南疆自觉理亏,正跪坐在她旁边一本正经的道歉,“锦锦,昨日的事我并非有意,大抵是酒喝多了,乱了心神,才做出了那等事……”
江锦华凉凉的看着他。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靳南疆所中的离心散并未解开的话,他如今是绝不可能在此地认错道歉的,反而可能还觉得她过分,因为她居然睡着睡着跑了。而自己若是也中了离心散,怕是也会跟他一样诸多神思牛头不对马嘴,对不上号就罢了,肯定会跟他离心离德。
不由的一阵后怕。
这离心散果真是名不虚传的,只是靳南轩为何突然莫名其妙的要给他们下离心散呢?他分明是亲身尝过离心散带来的苦楚的,为何如今却又将离心散下给他们?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何必?
莫非真和岳沉岸所说一般,靳南轩嫉妒他们?
江锦华正这里天南海北的神游太虚,靳南疆却越发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犹豫不绝的想着是不是自己认错方法不太对,还是要不要用一些苦肉计装可怜才行呢?然后就听到江锦华淡淡道,“你昨天不是喝醉了,而是中了毒。”
靳南疆微怔,他也觉得奇怪,毕竟他喝的酒极少,“什么毒?”
“离心散。”
他懵了下,良久终是想起来了,还没等他震惊发问,就听江锦华继续波澜
不惊的道:“信王下的离心散,但我当时正在想事情而没有喝,等发现的时候已来不及叫王爷了。离心散可乱人心智,毁事是非,王爷也正是因此才会百般猜忌我,加上信王之后故意挑衅你,你才会勃然大怒的上前和他打架。”
靳南疆深邃双眸中满是汹涌暗流,他冷冷勾起唇角来,慢慢将昨日三春殿中发生的事都连在了一起,果然发现了诸多疑点,而最后这些疑点都落在了靳南轩头上。
果真是他。
靳南疆起身踱步,沉声道,“想必是前段时间你率章丞相闯进信王府闹事时,惹他记恨了,故而如今特意来报复你我。”
江锦华未置可否。
他冷笑道:“既是如此,昨日三春殿上打的那一架,他吃的亏也是活该。”顿了顿,靳南疆想起来了什么,“他会不会去找父皇告状?”
江锦华摇摇头,“信王知晓皇上的多疑谨慎,知道自己如果去告状了的话,必定皇上会彻查此事,这样的话,他极有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他绝对不会去找皇上捅破此事。但是如果他故意将昨日之事传出去,告知大辰皇城的黎民百姓,充分运用起舆论形势走向的话,就很不错,毕竟你殴打长兄的事已证据确凿,他卖了惨,再拉你下水,是最好不过的办法。”
靳南疆眯起眼,蔑视道:“我这位长兄,如今倒是老谋深算的很。”
江锦华对这种说法表示并不赞同。
“嫉妒是七宗罪之一。王爷和信王比起来,的确是占据了皇上大部分的偏爱宠溺和信任。因三年前兰妃娘娘之事,他已对皇室亲情最为忌惮,但却仍是心底艳羡着王爷的,如今洗刷了冤屈回了大辰,好容易成家立业又因离心散而闹得家破人亡,
苦苦等待追寻半年光景,本该死亡的妻子归来了,却已与他离心。而在这时候,他的弟弟——也就是王爷你,却仍是人生赢家。手掌大辰兵权,夫妻和美恩爱,皇上对你信任偏袒,外祖母也承认你是她最疼爱的孙子。这些东西,一桩桩一件件累计起来,他若还是那个最开始无欲无求的信王爷,我倒是还会觉得不大可能呢。”
靳南疆闻言面上嘲讽神色却越发浓重,嗤笑了声,道,“你我因何和美恩爱?因为我与你之间的误会向来当日就能解决,你不欺瞒我,我也不谋算你,我们之间干干净净只有情爱没有利用,自然也就没有矛盾纷争。再说,父皇因何偏袒我?是因为他忌惮我手中的兵权和锦锦你手里的还魂丹罢了,如果有朝一日兵权旁落,你也承认了你不能炼制还魂丹,父皇还能如此偏袒你我吗?再说祖母,因她,对你我的娘亲皆有愧意,加之你又几次三番救过祖母的性命,推己及人,怎会不额外偏爱我们?”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自己争来的,并非上天注定。”
“我们有,而他没有,是因为他从不曾像你我这样努力,他也只看到了我们表面的光鲜亮丽,看不到这些表象下的愧疚谋求罢了。”
江锦华静静的看着他,她能感受到他心情的起伏波动,便赤脚下床去,从他背后揽住了他的腰。她进入过他的幻境,明白他这十几年都是如何过来的,这世上所谓的天之骄子,谁会是一帆风顺的呢。可世人却总是给他戴上一顶高帽,就抹杀了他付出的所有努力和心血。
“我明白。”江锦华沉声道,“这些旁人不懂,我懂。”
靳南疆回身抱住她。良久,听她问:“那今后,你我该如何面对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