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知道江锦华身中寒毒所剩时日不多的?”靳南岸举着一杯酒,慵懒的靠在城墙边缘,淡淡发问。
岳沉岸站在他不远处,恪守着分寸和距离,“我只是有我的法子。”
“也是,你一向手眼通天。”靳南岸倒是也没有就这个问题太过执着,“他们只要一离开皇城,你就该让信王下手了。”
岳沉岸轻飘飘的问,“下什么手?”
“死手啊。”靳南岸放下酒杯,拍了拍衣袖上的雪花,“依照如今信王仇视靳南疆的态度来看,他估计想着将靳南疆除之而后快不止一次两次了,若是他杀了他们两个,我再将真相揭露,到时你说这太子之位还能落在谁身上?”
城墙几乎建立的入云,垂眼就可见半边皇城盛景。
清一色的洁白无瑕。
岳沉岸冷声提醒:“我早就和你说过,你没必要争夺太子之位,因为就算靳南轩和靳南疆他们都身败名裂命赴黄泉了,这太子也不一定会轮到你
当值。你前面还有几位兄弟不说,你背负的不顾人伦睡了父皇妃嫔的罪名还没有洗清,这太子之位就算再绕个千八百回,也轮不到你。”
话虽说的太多狠戾无情了些,但却都是实情。
他如今在皇城里诚然没什么地位可讲。
只是……
“你以为我想反就能反了吗?”
岳沉岸冷声道,“所以我离间了靳南轩和靳南疆,且将靳南疆赶出了皇城,只留靳南轩在,不是为了让你逐个击破的,而是让你趁着靳南轩放松,靳南疆不在,而去学着该如何收买官员拉拢人脉势力的,等你背后坐拥的权利大到可一手遮天时,谁还敢说一声不字?否则就算他们今日全部倒台,也轮不到你做这个太子。”
虽然这番话的确不好听,不过对他来说却是特别有用的,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循序渐进的做下去,只是,他有些犹豫,“江锦华和靳南疆都不是傻的,他们会不会猜出来你是故意想支开他们的?”
“他们肯定能猜出来,但是还是会甘之如饴的去做。”
“为何?”
岳沉岸冷笑道:“因为靳南疆爱江锦华,就算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能解开江锦华所中的寒毒,他也会去做。”
这点倒是让靳南岸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这二人相爱的事众所皆知,他也多少见识过靳南疆的痴情,只是没想到靳南疆每次都能重新刷新自己对他痴情程度的认知。
“爱这个东西啊。”岳沉岸啧了声,“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岳沉岸望着城墙脚下的一树桂花,桂花树早就光秃秃的了,如今只剩树干树枝,上挂满了雪花,他静静的看了会,恍惚发现好像看到了满树桂花的盛景,这时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推着顾云依外出赏过桂花。顾云
依不喜欢桂花,可是她却装作自己很喜欢的样子,动作话语可以作假,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她眼底的嫌弃也是没逃过自己眼睛的。
爱这个东西啊……
他很困惑的在想。
说破了天去,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东西呢?
他不知道。
恍惚间,他突然问,“八皇子,你爱八皇妃吗?”
靳南岸微怔,笑着反问,“为何如此问?”
“你先前从不曾动过要娶八皇妃的念头,甚至还曾主动和她分开,只是在她入宫后意外得知她怀孕,这才突然改的主意,此后种种,皆是皇帝为了引起江锦华不能受孕这件事而将你利用其中罢了,你洗刷了罪名后不得不迎娶八皇妃,在旁人眼中你的确痴情长情,可是我知道,你从将八皇妃娶回来就从不曾主动去看望过她,更遑论留宿在她那里。”
“那么,你娶她,是因为你爱她还是因为你看中了她背后父亲的势力,还是只是想卖给皇上一个恭顺贤良的表象,好让他对你放松警惕心?”
“……”
靳南岸倒是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有时候队友太聪慧机敏也并非一件好事,他能看清自己所有的心思和小算盘,有时候做戏真的假的自己都分不清,但岳沉岸却看得清。
靳南岸沉思了半晌,倒是忽的又笑了,淡淡的道:“难道我一定要从中选择一个吗,不能选择三管齐下一箭三雕吗?”
岳沉岸便冷笑了声:“说破了天,你也不爱八皇妃,究竟是哪里来的立场,能对我和顾云依的事指手画脚,妄加置评?”
靳南岸又拿起酒杯,将剩余的酒全部喝下,才闲适淡淡的道:“这才是你真正要对付江锦华和靳南疆的目的,什么帮靳南轩帮我,都是假的。”
“真相就是——你嫉妒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