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我不想管了(2 / 2)

他翻阅着奏本,伸手拿过笔想要批字,却发现墨早就干了。

于是他把笔搁了回去,即便是砚中没了可用的墨,也不唤人来,而是自己端起茶盏来随意往砚中添了点水,便一手执起墨锭,轻轻慢慢地研磨了起来,看着水滴从清澈通明一点点染做了一片浓黑。

而他那双望向墨汁的眼,却比墨色还要暗上一些,透不出丝毫光亮。

“我不想再管这些情情了。我累了。”

而那边江锦华听到顾云依的转述后吓得人都傻了,嗑瓜子都把瓜子皮扔了,塞嘴里一嘴瓜子。呸呸呸了半晌,漱过口,确定顾云依面上并无丝毫异常情绪,才试探着问:“所以你真的对靳南轩只是一时欢愉?”

顾云依认真想了想,勉力撑起身子,淡定的望着她,反问,“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

“性格方面,我是个怎样的人。”

顾云依这般认真,江锦华自然也没立场和原因再搪塞含糊应答,便撑着下巴认真的回想了这一年的时间里跟她打的交道。

总结道,“豁达,洒脱。”

“但我知道我并

不豁达。”顾云依无奈耸肩摊手给她看,“我骨子里其实就是自私的,我向来考虑的都是自己,而不会去考虑被我影响或是伤害到的任何人。所以我当时应当也只是觉得那时候的靳南轩温润朗朗,清高孤傲,那种气质我是很喜欢的,所以我就费尽心思去追他,但他当时不愿意,我就不甘心,因为我受过这么大的挫,与其说我是对他痴心专情,倒不如说只是心有不甘想求个胜负欲罢了。而现我即便知道他有苦衷,有隐情,我知道我跟他的分开不止是因为他,还因为背后的推手和阴谋,但我仍然没有想着要跟他和好如初的打算。是因为自从他碰到海兰被下了离心散后,他就已经不再是那个让我一日不见思之若狂的大辰大皇子了。虽是我对他有怨愤愤恼,甚至还有几分意难平。”

“但其实追根究底,只是因为他不再是我喜欢的那个样子了。”

“而我,也没有耐心等他变回来。”

“所以,我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着离开他。”

江锦华下巴都快惊讶掉了,这话确定是在为自己说吗,怎么感觉听上去好像是在认错啊,但是认错却也不是悔过,她反而有一种淡然从容的态度和心境。就导致于她哪怕可以将自己说的一无是处,却不会感觉自己一文不值。似乎无论何时,无论经历了何事,她都仍是那个骄傲恣意的西凉长公主。

顾云依很冷静的笑,说:“其实太子妃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个很自私的人,诚然,也不止一个人这么说过我。说实话,我也感觉我很自私,我对所有人的喜欢应当都只是一时欢愉罢了。即便是现在面对岳沉岸,我也没有对他达到特别深爱的地步。”

江锦华终于忍不住问,“你觉得深爱

一个人是怎么样的?”

“愿意豁出命去,什么都不管不顾?就像你和誉王爷一样?”

莫名其妙还又将这件事给扔给她了。

江锦华摸了摸鼻子,还好没有被转移话题:“靳南轩对你不是这种吗?”

“他对我是。”顾云依眉眼干净纯粹,任谁看了都不会有所怀疑这句话的真实可信度,“但我对他不是。”说罢,顾云依又像是不知想到了什么,正色道:“所以,我是个自私的人。”

大理寺的人并非都是酒囊饭袋,虽然大多数人都收到了靳南轩送上门来的贺礼和贿赂,但是也是有几个不愿真心跟随靳南轩的人的,比如……靳南疆的旧臣。

“这些才是真正被封起来的卷宗。”官员小心翼翼的四下环视,确定无人偷听才松了口气,认真道,“祭坛刚刚出事不久,外界传闻沸沸扬扬,属下也听说不少,大多数人竟说祭坛之所以失事都是因为同在城郊驻扎的军营在做炮弹的缘故,火药操作不当才会恰巧打到祭坛。属下当时跟着查此事的官员看过,地上根本就没有火药痕迹,显然并非是炮弹问题。而再说驻扎城郊的军营,军营里面也没有那么多的火药,可以一下炸了祭坛还能殃及到附近村民的量,又如何做到那种情况……”

靳南疆指节微曲,轻叩着桌面。

闲适淡淡的问,“所以依你之见,祭坛因何出事?”

“属下觉得倒真有可能是天神降灾。”

“天神?”靳南疆嗤笑着收回了手,翻开了一页卷宗,冷漠道,“父皇年纪大了喜欢拜祭神灵祈求庇佑,但本王可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牛鬼蛇神。”

“王爷莫要不信,那祭坛的位置刚好被砸,且还砸出来了硕大的一个坑!岂不是天神嫌弃祭坛太小,从而降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