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您也真是的,起这么早也不通知奴婢一声,害得奴婢干着急。”霜儿撅起小嘴来,跟在她身后,大步往房里走去。
“也不知道是谁,睡得跟猪儿一样,连我起床的动静都没听见,我看你不要叫霜儿,直接改名叫猪儿好了!”宋凝珠打了个哈欠,笑话着她。
“小姐,你怎么成日里就知道取笑奴婢!”小丫鬟一跺脚,脸上也飞出了两朵不正常的红晕。
“行了行了,不取笑你了,赶紧去给我打盆水来。”
才回到房里,宋凝珠就推开窗户,门外的冷风灌进来,头脑里又清醒了几分。
洗过手之后,她从柜子里
取出了之前裁剪好的宣纸,一张一张的放在案几上。
嘱咐霜儿研磨,自己倒是心里记着药草模样,依样画葫芦的勾勒出线条来。
“小姐,那本医书已经誊写好了,您现在还画这图案做什么?”
霜儿读的书不多,但跟在原主身边耳濡目染,多少是沾了点儿书香气的。
“医书一般人是看不明白的,不如画些简单的册子分发给村里那些人,到时候就算遇上难舍,他们也知道该怎样去采草药。”
这心里有了模样,落笔如有神,三两下的,一副栩栩如生的药草图就跃然于纸上。
“娘子好性情,原来起这么大早,不为别的,倒是躲在这房里画起画来了。”
人还没到,就听见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宋凝珠手中一顿,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立刻晕染开来。
厚重的布帘子被人从外揭看,露出一角,霜儿对着陆季宸微微俯身,行了一个礼,放下墨石转身出去了。
她脚下加快了步子,人刚到门外,才把布帘子放下来,眼睛就向着树梢上飘去。
“你看,都怪你,若不是你说话,这滴墨也不会滴在纸上了,我刚刚才画好的图,现在可不就废了!”
宋凝珠落下笔来,对他微微一叹气,这艾草的顶端多出一滴墨,连叶子都变得有些
肥大不堪。
“这怎么就废了?亏得娘子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看来为夫还是高看你了。”
手指头直直地戳过来,对着她洁白如玉的脑门轻轻一按,陆季宸把人抱在怀里,顺势塞进一支笔。
到底是常年习武的手,掌心当中带着略微发硬的老茧,宋凝珠觉得这人的手宽大无比,就连热度都是常人难及的,一股一股的像是打进自己心里去了似的。
而陆季宸却觉得握着的那只纤纤小手嫩如水葱,柔软的就像是绸缎,怕是只要轻轻一用力,立刻连骨头都会断了去。
“你看,把这滴墨这样带过来,可不就是有个样子了?”
原先落在宣纸上的那滴墨被他用工笔细细地勾勒开来,趁着墨迹还未干,沾上一滴水,这印记竟然泅开来。
本来废了的一张图,在他手上硬生生的又多了几分味道。
“看来我是比不得相公有雅致,那不如换你来当家?”宋凝珠松开笔,有些微微不悦的白他一眼。
“都听娘子的,我不过是一介武夫,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呢?”
陆季宸低头,赶紧哄她,什么雅致不雅致,统统见鬼去吧!
接着夫妻二人同执一笔,笔尖在纸上描开,落下一副又一副药草图,直到天黑厨房传饭时,才忍不住停下动作,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