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的意思是前几日来咱们府上的六皇子会─”
安嬷嬷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宋凝珠同样难以置信。
“除过他之外,还能有谁?能给我儿当垫背的,那也是我们高看他,给他的福气。”
“就这么一个没娘的杂种,在这后宫里长这么大,我没害他,那都是给他福气了!”
她这话说的分外难听,听着宋凝珠胸口处气血上涌,拳头也握紧了。
杂种这两个字实在是太过刺耳,原先在郡县城的时候,她没少听郑氏他们这样辱骂。
本来以为自己都已经麻木了,但是听着齐贵妃再说起陆季宸来,还是忍不住想要撕碎这女人。
“娘娘,这过去的事情切莫再提了,那个女人到底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哪里有福气和
您争宠,眼下都化作白骨了,你还是想着后面的日子吧。”
安嬷嬷叹气,神色极为哀伤,藏在袖袋里的手还不住的动作着。
隔着老远,宋凝珠看见了她手中正拨弄着一串念珠。
估摸着她应该同周妈妈一样,是个有心向佛。
她们这样在深宅大院里待了许多年的女人,手上哪能不沾点血腥,些许是因为心中难安,所以才祈祷神明保佑自己。
齐贵妃说话语速越来越快了,人还有些动怒的迹象,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呵!你可是我带过来的陪嫁丫头,怎么能帮着那个贱女人说话?”
“若不是她当年进宫,突然抢走皇上的宠爱,我也不至于在郁郁寡欢中度了那么些日子,也不至于被宫中那些人笑话。”
“她若是不死,我这心里实在是难安,你成天少在我面前拨弄那串珠子,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难道心里还怕的很?”
俯身在软榻上的齐贵妃,突然伸出手来,把安嬷嬷藏在袖袋当中的那串念珠一把给扯了出去。
她手上的力道应该是极其大,那缠念珠的线经不起拉扯,很快就断了,珠子滚落的满地都是。
“娘娘,虽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但是奴婢总会梦见那女人
死时的惨状,我这心里难安,有愧于菩萨佛祖。”
“您……那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让我平时听过几回经,我保证,日后再也不敢在娘娘的面前提起这档子事儿。”
安嬷嬷突然失声痛哭起来,整个人俯在地板上,哭得身子颤抖。
她应该是心中感到害怕,所以人才这样胆战心惊的。
“安莲生!”
“我让你出宫是为了照顾我儿子,不是让你心变得这么软!”
“那女人死就死了,你怕个什么劲儿,她总不可能变成鬼再来害你吧。”
齐贵妃大怒,把放在案桌上的茶杯,碗碟通通摔在了地上。
她们两人的谈话始终绕不开陆季宸的母亲,宋凝珠听得心惊肉跳的,同时也知道了这事情的原委。
“娘娘,您可别忘了,当日是奴婢亲手下的药……”
“她死的时候我也是在跟前儿的,就连吐过血的帕子,那也是奴婢揣回来给您看的,我这心里实在是害怕的很……”
安嬷嬷看上去是个面善的人,所以心肠才这么软,也不知道她当年如何做出这样的事来。
“呵,你下不去手,我可下得去手,你难道真以为是那药的缘故,才害了她的性命?”
齐贵妃大笑,声音尖锐的刺人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