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漂泊了这么长时候,这些人早就看淡了生死,整日虚妄,不知道所追求的是什么,倒还不如去陆地上闯一闯。
眨眼之间,他们在海上就过了第四个春秋。
这一年终于被所有人见着了一回蓬莱仙山。
船板上的人都在欢呼雀跃着,都说见着蓬莱仙山,那就是离仙人不远了,到时候一定能求得长生之法。
隔着一道宽阔的海面,南锦之站在船南边,见着蓬莱仙山,隐隐约约地出
现在眼前。
仙山出现之时,伴随着海面上的五彩霞光,可真是让人宛如在仙境,仿佛近耳能听见仙岛上的那些丝竹管弦的仙乐之声。
所有人都喜不自胜,觉得这三四年的风风雨雨总算是有了盼头。
日渐萎靡下去的船队众人,如同大旱之后喜获天降甘霖一般,突然间变得鲜活起来。
“可假的终归是假的,无论如何都成不了真。”
坐在案桌旁的南锦之眼下已经年岁接近四十,他经历了两朝换代,马上将会迎来第三轮的新主上位。
人在太书院当过院首,在朝堂之上当过天才相士,也当过满楼红袖招的得意上京公子。
可纵使如此,不过是浮光掠影,过眼云烟。
他眼下坐在阴沉的景阳宫中,眉目微垂着,下半张脸还是面如冠玉,可上半张的容颜早就不似当年。
人到底是比起往昔来说苍老了不少,就算有过什么得意年岁,也都是白云苍狗。
自从见过什么蓬莱仙山之后,南锦之心中就清楚,他们远渡重洋,在行船上待了这么几个年岁,不过就是自欺欺人。
从那一年开始,他察觉出了钦天监那群人的歹毒心思,在行船上的日子越发难过起来。
到最后除了每日给口饭
食之外,日常生活起居竟是比船底之下的苦工还要难过。
他不能去甲板上走一回,也不能去看着海面,见着那些周边列国。
只因为钦天监的人必须要压制他讲真话的冲动,用在行船上众人见到的幻术,编织了一场美丽的长生之梦。
转眼之间,时间到了第五年。
这是他们和先皇约定的回行日子。
先前说好了,就算是没有找到长生之法,五年结束之后也必须回朝上给一个交代。
但行船上的众人都清楚,若真是没有找着什么长生之法,回去之后也难逃一个死字。
他们打算把这其中的罪过推脱到南锦之的身上,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因为他这个天才相士未能察觉出风云变化。
从而错失了同蓬莱仙山上那些仙人交谈的机会,也让他们所有人五年的辛苦全部白费,先皇的苦苦期待变成泡影。
“难道先皇当真就信了这些鬼话?”
宋凝珠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么一个通透的人,难道没有给自己一个万全之法?
人没有很快开口回答她,只是在一旁轻笑起来。
“他们说的这些鬼话连你都不相信,有更何况是有完全心智的人呢?”
南锦之道,但很快苦色就弥漫住了他的整张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