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到皇宫时,皇上就已经按捺不住,派人大摆宴席,要他们赶紧到养心殿里。
早在行船之上时,那些人就已经商量好了,如何来应对先皇的责问。
如此,面对着满朝文武百官,南锦之遭到众人弹劾。
他们说他是如何不懂占星算卦之法,如何错过了良辰时机。
又说在海上漂泊时长,周游列国之间,南锦之被外面的大千世界迷住了眼睛。
整日带了胡族美姬喝酒赏月,全然不管长生之术的奥秘。
“那些人给你泼脏水,你难道就那样认得下来,倒是没有替自己辩解过?”
宋凝珠问道,语气当中带着几分急切
。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天才相士,一个上京城多少深闺女儿家的梦中人,竟然在朝堂之上如此窝囊胆怯。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整个行船上的人都出面弹劾我,上有钦天监的官员,下有行船中做苦力的苦工。”
“就站在朝堂之上,我为自己辩解的再多也是无力反驳,倒不如什么都不说,如此我也是懒得说。”
南锦之嗤笑,端端正正地坐在案桌旁边,背脊挺的笔直。
他面上的神情很是清冷,目光有洞察过一切的傲然。
到底是少年得意,恐怕面对行船之上那些被幻术迷了眼睛的人,他早就失去了所有耐心。
就算是在朝堂之上,也懒得为自己辩解半分。
“关于先皇的事例,我记得倒是不多,他当年驾崩之后,父皇上位,史册当中,关于长生之法的描述,不过数笔。”
陆季宸皱眉,向南锦之袒露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关于他的一切,陆季宸都是在后来的调查当中发现的,而想要调查出过往,那可是完完全全动用了影组织的势力。
“史册当然不会把这些荒谬的事情记录在案,皇家的人都是爱惜颜面的,他们不可能承认曾经有过这么一位昏庸无能的君王,有过
这么一件上瞒朝纲,下瞒百姓的丑事。”
南锦之嗤笑,说当年史册原本会把长生之法记录在案,记录他们这些相士远渡重洋,在海上漂泊五年的经历。
可最终没有寻得长生之法,彻底激怒了先皇。
不仅南锦之身份被贬,钦天监里的相士们也没有好下场。
桌上的茶此刻已经凉了,陆季宸亲自伸手给人都换过一回。
他今日到景阳宫来,是为了护住宋凝珠,也是为了知晓南锦之当年加害母妃的世事。
他心中认定,这么天资聪颖,心怀天下的一个人,就算心中对皇家有怨恨,那也不会平白生到无辜人身上。
尤其是他母妃,人生在乡野之地,从来不知晓什么深宫大院的城府,这样一个人不应该成为冤魂。
“我当时站在朝堂之上,面对行船上众人的弹劾,丝毫没有发表反驳言论。”
“就那样目光直直地看着先皇,看着曾经和我在御书房里下棋对弈的那个人。”
“当时周边嘈杂声不断,朝堂上大臣众说纷纭,而我只觉得聒噪。”
周边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实在是太过吵闹,南锦之低头垂眉,心里有暗暗期许。
他在等着先皇对于航船五年的判定,等待着行船上众人的命运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