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进了裴府,穿过条条走廊,到了僻静的独立院落。
院子里的小池塘盖了一层冰,也不知道是谁用竹竿戳出了个北斗七星。
“你在这里等着本王。”
盛晚知一听,她就说出门怎么连个下人都不带,原来是把她当下人了。
跟殷言风计较这些事能把自己气死,盛晚知干脆不当回事,点点头,示意他赶紧进去,别打扰她观景。
其实这个院子也没什么好看的,她就好奇靠墙种着的桃树,来年能有桃子吃吗?
殷言风来之前没有派人通知,所以进去的时候小厮还在伺候他们公子用膳,听到动静回头一看,见是殷言风,连忙给他家公子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恭敬的行礼。
殷言风
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让他继续喂面色惨白,不管吃什么都补不上气血的人,道:“我今天给你带来个人,她……医术尚可。”
“尚可?”
现在虚弱到连自己吃饭都做不到的裴玉横笑了几声,道:“太医都说我时日不多,我想我应该能看到明年的桃花开吧?”
“你让她给你看一看,说不定能好。”
殷言风的朋友不多,最特殊最重要的就是幼年时期与他相伴的裴玉横,他不想他死。
“殷言风,我都放弃我自己了,你怎么还不放弃啊?”
经历过太多次的失望,裴玉横是真的已经不指望自己能好了,他只希望能再看一眼……万物从凛冬复苏的样子。
“因为你是我的挚友。”
无话不谈,把酒言欢,甚至愿意托付后背的挚友。
裴玉横听后没有接话,小厮喂来的药粥也不再去喝。
殷言风抿唇,道:“最后一次。”
“这是最后一次我带大夫过来给你看病,还是不行的话,我就不再勉强你。”
裴玉横叹了口气,“你让那人进来吧。”
这幅丑样子,真不想见人。
“好。”
殷言风大步走了出去,叫来盛晚知,“别做多余的事情。”
盛晚知直接给了他一个胳膊肘,“
王爷,有求于人的时候姿态最好是放低一点,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大夫,知道吗?”
说完又拐了他一下才踏进屋。
浓郁的药味其实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只是进屋之后更加闷人,吸一口进肺腔都觉得要窒息了。
她直接去书桌那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转身时用手在鼻子前面散了散药味,道:“冬天室内碳火本来就旺,你还不通风,你想闷死你家主子啊?”
盛晚知嫌弃的看了眼那个小厮,走过去敏锐的闻到什么异味的时候,把小厮手里那碗药粥端到鼻子前面闻了闻,在殷言风要斥责她的时候,她惊讶的说道:“殷言风,裴家是想让吃这个药粥的人去死吗?下这种慢性毒?”
“毒?”
殷言风一惊,他不是派人检查过……
他的人里面,有内鬼?
盛晚知把碗递给一脸惊讶的小厮,然后走到床边,对上那人朝她看来的惊讶视线,微微一笑,道:“觉得是个女大夫很惊讶?”
“嗯……”
裴玉横确实没想到会是个女人。
盛晚知耸了下肩膀,直接坐在他床边,从被子底下把他的手抓了出来,开始把脉。
虚弱无力,若有似无,“你以前身体很好吧?都这样了还能活着,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