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太?子母家,驻守北疆的卫陵一死,整个卫家剩些?老弱病残。
半路病去一个国公夫人,其?余这?些?人能活着走到峡州,算是他们命大了。
若非卫陵为守城池战死,这?些?人不定?早被斩首。
还能被那些?文官正臣连连上折死谏,万不能寒了北方将士的为国之心
不过可惜了,人死了,北疆仍然没能守住。连月的侵犯南下,迟早有一日,会影响到峡州。
他自然也清楚那位方才登基的六皇子,是何想法。
把卫家人流放到他的地盘,是方便他磋磨人,省得坏了新帝的名?声。
但就这?几个半死不活的,不等他出?手,怕是那些?苦役,便会将他们累死。
不过当前他有事,没空再多耽搁。
不在意地颔首下马后,径直走向台阶,要往府里去。
未曾料到那个怀抱孩子的女人,猛地扑到了他的跟前,双膝“噗通”一声重?响,跪倒在地。
“大人,求您帮忙找个大夫,这?个孩子快不行了,求求您了。”
她抱着孩子,额头磕在硬石的地上,不断地哀声求道。
“求您帮忙了。”
怀中的孩子,整张脸涨红得发紫,张着嘴呼吸,小?团的白气呼出?,出?气多进气少。
恐怕再等半个时辰,便会殒命。
连着后面几个卫家人,挣脱官差的手,也朝他跪了下来。
他观望着,不过很快,转过头去,继续走上台阶。
但蓦地,他停下脚步。
袍摆被扯住了,皱眉回首,正要呵斥出?口。
却在低头时,看见扯住他的那个女人,隔着三层台阶,恰好仰头望向他。
发丝凌乱地覆在苍白的脸颊,却见含泪的明眸。
即便未施粉黛、疲惫不堪,仍是一瞬让人转不开眼,倘若不是坠入泥沼之中,必是如昼明媚。
那一刻,他心生出?这?个念头。
他的那几个女人,皆无她之容貌。
怔然时,再听到她娇弱微哑的嗓音。
“大人,求您了。”
她唇瓣颤抖,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袍,一滴泪滚下她的颊畔,顺着精致的下巴滴落。
“传我的令,去找个大夫过来,先给这?个孩子瞧病了,再收押核实身份。”
他未再多看她一眼,转身领着副将,走进了大门。
听到背后连声的欣喜感激。
“大人,谢谢您!”
他微勾起唇角。
在忙碌完战事的第五日,好睡一觉后,才叫人过来确定?她的身份。
依着年岁举止,只有可能是那个胆大包天,敢给身在北疆的卫陵传信,密告京城之事的表姑娘。
问询过后,果?然是她。
姓柳,名?曦珠。
不过如今的她,另多了一个身份:卫陵的未亡人。
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八抬大轿。
于流放的艰辛路途,口舌之间?。
那位国公夫人在闭眼前,将偌大的责任和几个孩子,全托给了一个将才十九岁的姑娘。
他不禁哂笑,若非是见到了柳曦珠的那张脸,他还真不会让人去找大夫,给那个卫家小?儿看病。
死了就死了。
当天夜里,几日战事辛劳,终于得了空暇与众多将士同?宴饮酒。
醺然回到住处,新欢来至身前,为他脱衣。
是属下从南地搜到的美?人,比起送来的前一个美?人,还要美?上三分。
这?一个月,都是她在跟前伺候。
灯下看美?人,浓妆红裙。
容色绝佳,身姿婀娜,却怎么脑子里晃过一个影子。
柳曦珠若是好生打扮,定?然比面前的这?个美?人,还要讨他的喜欢。
夜色浓重?深去,来往两回,索然无味。
唤人送来避子汤,见其?喝下,挥退了人出?门。
隔日叫亲随过来,去护好柳曦珠。
凡是因家中罪行,流放至这?个地界的女人,没有一个能保有清白身,他再清楚不过。
他不想得到的,是一个失贞的女人。
若非她有个卫三夫人的名?头,早把人弄来。
但现?在,他要人亲自来找。
既有第一次的寻求庇护,便会有第二次。
他与卫家不对付,不必要为了一个好看的女人,施以明面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