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 / 2)

胤禛眸底闪过一丝嘲讽:“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旦她的遗言或遗书流传出去,朕再无名声可言。”

毕竟相濡以沫近二十年的夫妻不会无缘无故反目,乌拉那拉氏又从来都是名声在外的贤惠人,旁人更不会觉得她说谎。

他狠狠夹了下马肚子,让马跑得更快一些,隐下关于耿舒宁的一部分真相。

如果乌拉那拉氏遗言中说,他是为耿舒宁蛊惑,先前那惑星一事又会掀起风浪来。

如若瓜尔佳氏和弘皙说动皇亲国戚也信惑星一说,因为胤禛过去手段的冷硬,他们少不得会逼上畅春园。

为了八旗安定,皇阿玛就是不想废帝,朝堂也会不稳,耿舒宁……更没可能保住命。

甚至耿氏一族也会被影响,河南他所推行的新政都会停摆。

河南官场和胤禛想拿下的山西官场,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了。

耿舒宁将脸蛋埋在胤禛胸前,听得他的心跳越来越急促,即便他有些话隐下没说,大概也知道情况不妙。

皇权之争从来伴随着腥风血雨,越是固若金汤的防守,一旦有了裂缝,反噬下的危机足以让整个天下不得安宁。

她不是政客,过去面对前朝后宫带来的危险,大多时候都是靠简单粗暴的法子来面对,也应对过去了。

她想,这大概是山水之间养大的孩子独有的野兽直觉

此刻也不例外。

离畅春园还有不足十里的时候,耿舒宁整理好了思绪,抬起头,顶着寒风拽了拽胤禛的衣襟。

“我有个法子……”在胤禛微微躬身靠近她的时候,她轻轻亲了亲他被冻透的耳尖。

“别急,整个大清,没人比你更适合做皇帝!”

胤禛被冷风吹到几乎冻僵的脑袋上,耳尖传来微微的热度,几乎烫到他心窝子里。

“朕知道。”他没多说什么,只动了动大氅,将耿舒宁掩得更严实,扬声奔赴不再是一个人的战场。

“驾!”

从昌平行宫到畅春园七十里地,寻常起码要两个时辰才能到。

胤禛硬是用了一个时辰就抵达畅春园大宫门。

他们是掌灯时分到的行宫,此刻戌时过半,畅春园早已下了钥。

有护卫听到动静,迅速警惕起来,远远喝止——

“半夜擅闯畅春园乃是死罪!停下!退后!”

赵松哑着嗓子喊,“皇上驾到!岂敢放肆!”

“皇上有十万火急的事儿求见太上皇,立刻前去禀报!”

护卫惊了下,面面相觑,赶忙从角楼上下来,恭敬确认过御前的腰牌,又听得赵松耳语几句,瞠目结舌。

却也不敢耽搁,立刻往里头跑。

这会子还不到康熙就寝的时辰。

胤禛所料没错,康熙正跟瓜尔佳氏和弘皙说话。

翌日胤禛归京后,母子二人勾结外敌,行刺皇上的罪名就要落下来了。

往后京城再无端和皇后和太子,二人会被送去端和帝陵,再无归京的机会。

出于对胤礽的感情,康熙到底是给了二人个面子,最后一次见他们。

瓜尔佳氏一如既往地柔顺安静,弘皙涕泪横流反省自己的罪过,哭得声嘶力竭,几乎说不出话。

康熙听得脑仁儿疼,但也被弘皙勾起了一丝不忍。

“梁九功,给弘皙上杯茶。”

一个不起眼的小宫人端着茶盏进来的时候,康熙沉着脸训诫弘皙。

“既然知道错了,往后就老老实实给你阿玛守陵,不要再生出不该生出的心思来!”

弘皙红肿着眼眶哑声应是,垂眸遮住眸底的恨意,装作感激模样接过宫人递过来的茶。

借着喝茶的功夫,他眼角余光看着宫人躬身慢慢后退。

因为他们正面跪在康熙面前,宫人后退必会经过罗汉榻,冷不丁动手行刺康熙不难。

有梁九功在,杀不了这老东西也能叫这殿内见血。

这一瞬,弘皙脑海中的思绪堪称翻江倒海。

宫里他那位好额娘应该已经写好遗书,叫人往乌国公府送了吧

皇阿玛明天归京。

迎接他的是太上皇遇刺,太后和诚郡王中毒,皇后薨逝的局面,不知道皇阿玛是否还能保持得住那张冷脸

弘皙扫过始终平静的端和皇后,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还是他这位嫡母有手段,能说服皇后跟他们合作。

只差几步了!

他心里升起一股子隐秘的痛快,不自禁兴奋得浑身颤抖,瞧着似是哭狠了一般。

就在宫人手腕翻转掏匕首的瞬间,门外突然喧哗起来。

梁九功迅速站在太上皇身侧,警惕地以护住太上皇的姿势冲外面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