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 / 2)

宋时眠,“……”

他的舌头被咬了又咬,吃了又吃,厉潮终于觉得满意了。

他直起身子,把被亲得面色坨红的宋时眠抱起来塞怀里,手掌沿着他的腿往下,捞起他的裤腿。

夏天的布料轻薄,很容易就让他把长裤掀到了膝盖上面。

长年不见光的皮肤在灯光下很白,所以也就显得膝盖上那层肉粉色的疤印很明显。

厉潮的指尖在那块疤印上按了按,明明过去了这么久,伤早就好了,可他却像怕他疼一般,按得很轻,声音暗沉发闷。

“你看这里就是,因为我不在,眠眠受伤了。”

疤痕太过于刺眼,厉潮自虐般的盯着看了很久。

“你会怪我吗”

如果不是厉潮忽然掀起他的裤腿,宋时眠都快忘了他还有这么一块伤痕了。

其实不是忘了,只是他潜意识里不想记起这些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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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总爱歌颂苦难。

可有时候作为苦难本身,宋时眠并不想被人歌颂。

他想不明白,世上正常的人千千万,为什么非得是他

比起在苦难里涅槃重生,他更想知道,为什么苦难专挑他一个

可不是所有问题都有一个结果。

那年的冬来得好早,不过十一月,a市就落了第一场雪。

白茫茫的,刺得他眼睛疼。

医生说,“抱歉,我们尽力了。”

于是那白也消失不见,无尽的黑暗爬了上来。

其实宋时眠没看见冬日那缕久违的阳光。

他站在医院门口,仰着头,眼皮能感觉到阳光微冷的温度,可眼睛只能瞧见一点模糊的光晕。

黑暗无边无际。

他想,他再也看不见了。

比失去光明更可怕的是,他曾经拥有过光明。

甚至就在昨天。

赵广安慰他,“不过是眼睛看不见而已,人总要向前走的。”

是啊,人总要向前走的。

他独自一个人第一次向前走就从不到三米的阶梯上狠狠的摔了下去。

膝盖火辣辣的痛,鲜血濡湿了他的裤子。

在黑暗里,他甚至连导盲杖都摸不到。

宋时眠第一次思考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爱他的父母不在了,舅舅和舅妈短暂的照顾过他又奔向了自己的生活。

他成了无根的浮萍,孤零零的一个人飘荡在世间。

他试图找到让他活下来的理由。

答案是没有。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

膝盖上的触感将宋时眠从回忆里拽了出来,他缩了缩腿,想避开厉潮的触摸。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疤的”

厉潮却道,“这是下一个问题。”

他靠近宋时眠,干燥的唇和他相贴,声音低低的,“这次也要伸舌头。”

五分钟下来,宋时眠心底那些似是而非的情绪就这样被他给亲散了。

他感觉到抵在跟前的弧度,往后退了退,觉得这样问问题也太费嘴了。

察觉到他的动作,厉潮手一捞,两人顿时又贴得紧得不能再紧了。

“眠眠的所有事我都知道,受伤也好,伤心、难过也好,我都知道。”

他亲了亲青年的眼睛,“只是他很没用,每次都只敢远远的看着,就连帮忙也偷偷摸摸的。只有懦夫,做事才会犹犹豫豫,害得我的眠眠受了这么多的苦。”

听他说完,宋时眠放在厉潮肩膀上的手猛地一紧。

什么叫帮忙也偷偷的

厉潮抱着宋时眠,让他坐在他腿上,这个姿势有些东西很明显。

男人眼底兴味更浓,“眠眠还要问吗不过这次可不是亲亲这么简单了”

宋时眠抿了抿唇,问他,“你之前是不是就见过我甚至还帮我过”

只可惜,他严肃的氛围没维持几秒,身上的裤子已经不翼而飞了。

这回他们换了个拔萝卜的游戏。

宋时眠的萝卜是白里带粉的萝卜,不怎么大一根,但胜在比较长,没怎么被人拔过,养得很好,粉雕玉琢的。

男人喝了酒,力气不是不大,玩拔萝卜这个游戏玩得有些漫不经心,拔出来一点又给放了回来,来来回回的,把偏白的萝卜都拔成了颜色比较深的红皮萝卜。

宋时眠的土地泥土松软,萝卜种得浅,拔了没一会就坚持不住投降了。

而痛失萝卜的宋时眠则靠在厉潮怀里,表情连着大脑一片空白。

男人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眼底的欲色更深,不过还是很讲信用地回答了宋时眠的问题。

“见过啊,眠眠每次出门我都跟在你后面。你迷路我就给你指路,你摔倒了我就去扶你,你被骗了我就替你讨回公道……”

他越说宋时眠的心底就越发的沉。

他以为是他时来运转,老天见他可怜,所以在出门的日子里总能遇到好心人。

黑暗总是难捱的,可他总得去适应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