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天色暗下来,到了一处驿馆,所有人停下休息。
侍卫手脚伶俐地把东西搬下来,去整理房间。
安公公带人去把被褥等铺好,云泠跟着谢珏一起下了车。
安公公正要请殿下进去休息,就听到云泠好声好气地说,“安公公,麻烦帮我另外安排一个房间吧,我身上?不太?爽利,不敢打扰殿下。”
安公公脸上?笑容一顿,悄悄看了旁边脸色看上?去甚是不愉的殿下一眼,迟疑道,“这个……”
云泠:“我看这驿馆房间不少,应该有多余的,不拘大小?,给?我分配一间就是。”
然后转过?头看向谢珏,“我身子有些不舒服,不好伺候殿下,还请殿下成全。”
谢珏脸色沉如墨,薄唇紧紧抿着,“给?她安排一间。”
然后就挥袖进了房间。
安公公只能苦着脸去安排,但是还是很鸡贼地把她的房间就安排在殿下房间旁边。
云泠也?没说别的,拿着包裹进了房间,语带歉意地对安公公道,“让公公为?难了。”
安公公摇了摇头,“分内之事?,姑姑不必挂怀,只是……”
他想问两句这是怎的了,就看见云泠道,“一路车马劳顿,我确实?有些疲倦了,先行睡下,晚饭我就不用了。”
说完云泠对安公公颔了颔首,便轻轻把门关上?。
回到房间收拾了下,换了身干净衣裳卸下钗环,便上?了床。
他不许她去,她也?不知道该与他再说些什么,干脆就不说了。
想到这里,有些心累地闭上?眼。
她是真的怕,怕进了京城,进了宫墙内,她再也?不能出?来。
连师父最后一个心愿她都无法完成。
可?她与太?子如今这样,又该怎么算呢,他总是那么强势,不给?她选择的机会?。逃跑,便是她给?自?己?的选择,从未后悔。
而她与他如今是怎样的关系,她连自?己?都说不清。他那样强硬的承诺下她又能逃脱吗
大概好像觉得,无法选择无法逃脱便随遇而安了。
可?是她也?有自?己?的心愿要了,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她无父无母,唯有一个师父带她长大,却还被她连累,她却连师父的心愿都完成不了。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无奈,一时?间更觉得有些憋闷心绪不高,转过?了头拉高被子,慢慢闭上?了眼睛。
另外一边。
宽阔的房间里,安公公并两个侍卫将晚膳准备好,殿下也?换了衣裳出?来,在椅子上?坐下。
安公公站在一旁准备服侍殿下用膳,这时?只见他抬了抬眉,“她呢”
只有一个‘她’字,安公公也?知道殿下说的是谁。连忙道,“姑姑说身体不适,晚饭就不用了。”
谢珏握着筷子的手指捏紧,“连晚饭都不用了,她这是在和谁赌气!”
声音落下,房间内没有人敢说话。
一片寂静。
过?了片刻,安公公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试探道,“要不奴才到时?候给?姑姑送一碗甜汤过?去,不吃晚饭总归是对身子不好。”
太?子殿下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但安公公知道,这碗甜汤他一定要送。
姑姑不喜欢人伺候,再加上?这偏僻之地也?没个伶俐些的丫头,不然给?姑姑选几个丫鬟伺候着,总是更方便宜些。
用完了晚膳,便安歇了。
明天一大早还要赶路。
夜越深寒气越重,到了戌时?,整座驿馆都笼罩在暗沉沉的夜色中,悄然无声。
云泠坐了一整天的马车,确实?腰背有些酸痛,躺在床上?没过?一会?儿便安宁地睡着了。
安公公敲门,她醒来只道,“多谢公公,我已睡下不用了。”
然后又重新睡了过?去。
安公公见状便悄悄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原本昨儿个都还好好的,可?今日怎么看着殿下和云姑姑两人又生分了起来。
早上?姑姑帮殿下整理腰带的画面还近在眼前。这又是怎的了
连殿下脸色也?是冷沉沉的。
谢珏将所有奏报都批阅完毕。
又听安公公在门外说,“殿下,姑姑已经?睡下了。”
“嗯。”谢珏停顿片刻,应了声。
随后起身,掀开被子上?了床,重重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