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楼彧快要控不住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以及纷乱的脚步声。
“不好了!出事了!”
“……平安公主的驸马,殁了!”
隐约有人呼喊着,其内容,还颇有些震惊,楼彧被惊醒了。
他捏住大拇指的白玉摧决,一身逼人的煞气,瞬间收了起来。
“姜四娘子,地上有残雪,路滑,怎的这般不小心?”
楼彧关切的问候着,本想帮忙把人扶起来,可又碍于男女大防,还是招手,叫来了不远处的奴婢。
姜思:……那股煞气消、消失了?
眼前之人,不再是什么地狱魔鬼,而是、而是温柔贵公子?
楼彧变脸的速度太快,姜思都有些恍惚:“难道刚才只是我的错觉?这可是楼彧楼含章啊,京中人人称颂的儒雅君子,又岂会那般狠戾、残暴?”
姜思整个人都是呆愣的,奴婢涌上来,搀扶她的时候,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姜四娘子,可是身体不适?若身体不舒服,就该早些回府,好生将养!”
楼彧温柔的关心着,端的是清风朗月,仁者仁心。
他还不忘吩咐那些奴婢,“姜四娘子似是有些不爽利,你们回禀了少夫人,便将人好生送回去吧。”
若是“有病”,就好好在姜家待着,少出来招摇过市,没得恶心人!
楼彧很想杀了姜思,或是毁了她的脸。
但,楼彧也知道,这种事儿不能胡来。
即便要做,也要准备齐全,切莫留了痕迹。
楼彧不戒杀生,却不会平添麻烦。
就目前来说,让姜思生病,闭门不出,反倒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其他的,且让他慢慢图之吧。
“是!谨遵令!”
萧家的奴婢,对楼彧十分熟悉。
哪怕楼彧也只是客,亦是恭敬的应答着。
两个奴婢,一左一右,将姜思扶好。
就在这个时候,姜思的丫鬟也找了来。
几个奴婢一起,伺候着还没有回过神儿来的姜思,直接出了萧家的内院,朝着二门而去。
楼彧则看都不看姜思等人一眼,而是左右环顾了一圈,找到刚才纷乱的源头——
一两个身着靛青色长袍的男子,慌忙的跑了进来。
“公主呢?平安公主在何处?”
“出事了!公主府出事了!驸马殁了!”
“谁?谁殁了?”
报丧报到了旁人家的宴集,足见出事的人,非同寻常。
很快,众宾客就都知道了——
平安公主,圣人的庶长女,她的驸马,河东裴氏子裴斯于今日清晨,殁了!
萧无疾、王棉作为主家,听到消息,顾不得什么晦气,夫妻俩对视一眼,齐齐点头,便开始分头行动。
萧无疾去外院,找到公主府的小厮,确定消息真伪,并安抚众男客。
王棉则去花厅、中庭、花园等处,寻找平安公主。
“平安公主与驸马,竟已经生分至此?”
明明是夫妻,一个去了京郊别院,一个留在城内,还独自来参加侯府的赏梅宴?!
王棉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小声咕哝。
紧紧跟在她身侧的贴身丫鬟红袖,已经服侍了王棉五六年,与主子的关系十分好。
红袖十五六岁的年纪,行事稳妥,能力也极强。
她跟随王棉嫁入萧家,不只是继续伺候王棉,还负责管理内院,以及收集、整理各个渠道送来的消息。
是以,红袖对于京中诸多家族、诸多故事,也都十分了解。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外人,这才压低声音,小声回禀道:“娘子,坊间早有传言,平安公主与裴驸马关系不睦。”
“平安公主喜好颜色,而裴驸马容貌只是端正!”
红袖这说辞,还是比较委婉的。
王棉见过平安公主夫妇,平安公主遗传了父母的好相貌,明媚娇艳,妥妥的北境美人儿。
驸马裴斯呢,倒不至于丑陋,有鼻有眼儿的,还算周正。
也只是周正,并无任何出挑之处。
当初平安出嫁的时候,圣人还只是齐王。
作为王府的庶女,能够嫁给河东第一世家裴氏子,并不算低嫁。
齐王看重的是家族,是门第,是裴氏一门三公。
容貌什么的,反倒是其次。
平安公主作为不受宠的庶女,能够嫁入世家,那时她亦是欢喜的、满足的。
只是,随着圣人登基,平安得了公主的封号,她就开始嫌弃裴斯。
没办法,平安公主是个看脸的,她就喜欢美人儿。
她还非常“博爱”,不会单恋一枝花,而是喜欢坐拥整个花园。
平安公主已经不是移情别恋,而是普爱众生,裴斯虽然愤恨,却碍于对方公主的身份,不得不隐忍。
可若是住在公主府,看着平安公主左拥右抱,裴斯又做不到。
他确实能忍,可也不是真的活王八。
裴斯索性就来了个“眼不见为净”,以养病为由,躲到了城外的别院。
夫妻分居,一分就是小半年,只除了除夕、正旦,裴斯回了京城。
新年刚过,还没有出正月,裴斯就又搬出了公主府。
搬出公主府还不到三日,人就殁了……